走近
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宋枝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南昭……”

    “走开。”南昭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连累你。”

    宋枝没有走,而是轻轻放下物理书,坐在她身边,“你的书。”

    南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为什么老跟着我?”

    她的声音沙哑,“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我只是……”宋枝深吸一口气,“不想让你一个人。”

    南昭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吗?那些人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怪胎,我爸打我也是因为我活该……”

    “不是的!”宋枝打断她,“你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

    南昭愣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如泪痕。

    “你教我物理题的时候那么耐心,”宋枝继续说,“你会帮不认识的同学讲题,你会记得把暖手宝还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南昭,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有的人惯会伪装温柔,可南昭……却把自己的温柔隐藏。

    南昭的嘴唇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物理书的封面。

    “那个男生……”她终于开口,“他说得对。我家里……很糟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

    宋枝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就来我家。”

    这次她说得很坚定,“直到你不想来为止。”

    南昭的手在宋枝掌心里微微发抖,但没有抽走。

    两人就这样坐在角落里,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但谁也没有动。

    “我……”南昭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可以试试你的洗发水吗?就是昨晚那个……挺好闻的。”

    宋枝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知道这不是关于洗发水,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关于信任的试探。

    “当然可以。”她微笑着说,“今晚就来?”

    南昭点点头,阳光照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那是一个真实的、不带防备的笑容。

    宋枝想,这一刻的南昭,比朝阳还要明亮。

    下午,上课铃响起时,南昭破天荒地没有趴下睡觉。

    她挺直背脊坐在座位上,手指紧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这个姿势。

    宋枝偷偷瞥了她一眼,看见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我们继续讲解《赤壁赋》的修辞手法。”语文老师翻开课本,“上次讲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两句运用了……”

    南昭的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跟着老师默念那几个生僻字。

    她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蜉蝣”和“沧海一粟”,后面还打了大大的问号。

    宋枝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次南昭没有推开,只是咬了咬下唇,低头抄了起来。

    “南昭同学,”语文老师突然点名,“你能说说‘哀吾生之须臾’中的‘须臾’是什么意思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南昭——这个从来在语文课上睡觉的问题学生。

    宋枝看见南昭的手指攥紧了笔,指关节处的淤青更加明显了。

    “是……”南昭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很短的时间。”

    语文老师惊讶地挑了挑眉,“正确。能说说为什么作者用这个词吗?”

    南昭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宋枝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抖。

    “因为……”南昭盯着课本,像是在与那些文字搏斗,“人生短暂,像……像早上的露水一样。”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南昭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宋枝看见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被人吹熄的蜡烛。

    “比喻很贴切。”语文老师却点点头,眼中闪过鼓励,“请坐。”

    南昭僵硬地坐下,宋枝注意到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宋枝撕下一张纸条,快速写下:“你说得很好!‘寄蜉蝣于天地’也是这个意思~”,然后悄悄推到南昭的课本上。

    南昭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宋枝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但就在老师转回身的前一秒,南昭用胳膊肘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了回来,“这些破字怎么这么难写?”

    字迹歪歪扭扭,但宋枝却觉得比任何书法都好看。

    她抿着嘴笑了,又写了一张:“下课我教你。你物理那么好,语文肯定也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