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乐滋滋的摸索着手里的平安扣,怎么也看不够。听见郭振说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将平安扣揣进怀里,打算为他好好分析分析。“你说了?怎么说的?”
他直起身,看着王勉说:“我没说,就是那段时间,我总去长山刺探军情,回来后都去她那,帮着晒晒草药,挑挑拣拣,一麻袋一麻袋的草药,太重了,帮她干些力气活。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有一天,有人去她那提亲,她不愿意,可总有人去,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就说……,就说,实在不行,嫁给我算了。”郭振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眼神渐低,无力的啃着剩下的苞米。
“哈哈哈哈……你啊,也太……,让我说你什么好”,王勉叹口气,问:“许大夫怎么说的?”
“她就,停了一秒,多一秒都没有犹豫,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我说,帮助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用这么极端,更不用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哈哈哈哈哈……”
“你小点声,笑的许大夫都听见了。”郭振满脸皱皱巴巴的,心里的苦,谁知道啊。
“我说你前段时间,怎么总像躲着许大夫。”
王勉看看郭振的表情,说:“这就放弃了?”
郭振抬头看看远处残如血的夕阳,“也不是放弃,我后来想了想,我自己的命都无法做主,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要么死在匈突人的手里,要么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诡计里。哪个女子跟我在一起,都没办法安安稳稳的生活。你看,许大夫现在这样的生活多好啊,真要是嫁给了我,我真是造孽,给人添乱呢。”他长叹一口气,学着王勉,对着山尖上的斜阳,抒情道:“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你以为,她一个小女子,在乱世里,一直一个人,没人护着,她就真的安稳了?”
“她会嫁人啊,不是非得嫁给我,是嫁给一个能够护着她、真心疼她的人。”
“我看你是不了解许大夫,有人可以用伏小做低来换安稳的一生,有人宁愿风里来雨里去也要自己做主,活的痛快,这样的人不害怕艰难困苦。许大夫可是一个敢自己上山采药的的女子,别说她了,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上山都打怵,山里不仅有草药,还有猛虎毒蛇豺狼,可她为了治病救人,这么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上山。”
“可她不喜欢我啊!”
王勉露出神秘一笑,说:“前阵子和匈突作战,眼看着你们越来越危险,许大夫每天跟吃饭似的,一天三次问我战况。还说,她对长山和驻跸山都很熟悉,以后有机会想练练射箭,所以你可以教她射箭,这样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多了吗,日久不就生情了吗。”
郭振听后低头笑出声:“她还真是不害怕。”
“不害怕!看她那架势,真有城破人亡那一天,许大夫哪怕什么都不会,也会拼死一战。她可不是什么娇弱的女子,别灰心,就算她真的不喜欢你,人家女孩子跟你学几招护身也没什么不好,试试吧。”
郭振还是担心,“她要是喜欢上我了,我又死了……”
“呸呸呸!”王勉在郭振身上拍了三下,据说这样就去了晦气。
“就……,那怎么办啊,我不还是耽误人家了。她那么认真的人,肯定专情,难道一辈子就这样守活寡了?不喜欢我还好,悲伤也就悲伤一段时间而已,还能继续做她的许大夫。哎呀,天哪!”
郭振越说越烦躁,向后用力一抛,将玉米棒子扔进地里,他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啊!其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打的北面越狠,我们粮食现在越丰收,冬天就越危险,到时候匈突人饿的丧心病狂,狗急跳墙。还有南面的高丽,虎视眈眈,现在他们可以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可一旦缓过来,我们就是两面夹击,我成关门打狗的狗了。”
想到军情,王勉也摇头叹息。
说着,许妁走了出来,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头上扎着蓝色的头巾,在黄昏的光晕里,像一条闪烁流淌的小河。
她站在门口左右观望,瞧见了亭子里的人,用手挡着阳光,是熟悉的人。
王勉抬起手,站起身喊道:“许大夫”,然后不管郭振,自己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一辆驴车拐了进来,上面装着好多货物。郭振远远一瞧,就知道,得,力气活来了。
拉货郎把草药卸下来放进院子里,许妁拿起院内桌子上的布包,递给他说:“辛苦您了,这里面有一些水和吃食,回去后,帮我跟胡叔和胡婶带声好。”
“姑娘客气了,姑娘你盘点下药材,不差的话,我就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