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线看不清的时候,听觉开始变得灵敏,陈强听到熟悉的声音。
“掀开。”倪载华坐在圈椅上,灰暗的房间里,只有烟火和血迹是红色。
倪载华静静地看着笼子里的人,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吐出烟雾的声音,眼里看不出波动,只让人觉得掉入冰窟中。
一支烟结束,倪载华用脚压灭火星,看着笼子里的人,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人中和脸颊,然后说道:“把他弄醒。”
“是。”旁边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倪载华每次来都是这样,默默的抽烟,然后再折磨陈强一遍。
陈强被一盆凉水浇醒,他无力睁开眼,整个人像在蚂蚁窝里,任它们啃食。
倪载华从旁边的人手里拿过铁棍,走上前去,弯下腰看了看,随后直起身杵着铁棍平静地说道:“让你活呢,孤家寡人一个,说不定以后还会儿孙满堂,找我报仇雪恨。死呢,又会让你与你的崽团聚。我想了几天,都无法选择,怎么选,都觉得让你占了便宜。”
陈强依旧蜷缩着身体,没有任何动静。倪载华看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呵”了一声,甩起铁棍用力打在陈强倚靠的铁条上,刺耳的声音和重力的余波让陈强痛苦呻吟。
“还以为你听不到我讲话。”
陈强嘴里搅动着:“让我死、死……”
倪载华又弯下腰去听,“死?”
“杀了我、杀了我……”
倪载华把铁棍扔到地上,随后又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去,心里有了答案。他说道:“嗯,死,你选择死。你放心,我答应你,会让你慢慢死的。祝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听到你的崽喊你爸爸。”随后倪载华转身离开。
倪载华走出牢门后,皱着眉头叼着烟,不耐烦地在水里搓了搓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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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载义在书房等了他大哥好久。他一进屋的时候,满屋子的陈年烟味,久久无法散净。桌上一盒盒空的烟盒和未干的茶渍,烟缸里满到溢出来的烟蒂,还有半凉的清茶,心里已经猜到倪载华去了哪里。
他大哥一走进书房,倪载义就感觉到了那股子冷意和冷兵器的血腥味。
“大哥,你又去了?”
倪载华靠在椅子上,为自己点上烟后,开口问道:“什么事?”
倪载义回道:“你安排我的事,我让李承把他送到内陆了,将来怎么样,听天由命。”
“知道了。”倪载华自顾自的抽着烟,如一潭死水。
“还有……”
倪载义看到此刻在烟雾后的大哥,有一种变态的阴暗,之前从没遇过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跟现在的大哥相处。可是不说,大哥早晚会知道,那时大哥心里没有一点准备,只怕情况会更糟糕,全家不得安宁。
倪载华见自己弟弟支支吾吾,左右为难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的他转过头主动问道:“有什么不能与大哥说的吗?我是你大哥,别是别人。”
倪载义还是垂眸权衡着,不敢说。
倪载华将他的表情收纳入眼中,吐出烟后,说:“小时候大哥可是没少替你挨打,那时候明知是你的错,我都不怕,现在爸爸已经不在了……”
“不是大哥”,他忙说道。
倪载华呈现的短暂慵懒和亲情让倪载义放下戒备,倪载义犹豫后,抬眼又看看他大哥,于是开口说道:“是四妹的事。”
提到四妹,倪载华身上的人味回来一半,直起身把烟按灭,仍是轻轻的说:“四妹怎么了?”
“我说了,大哥可不能生气。”
“无关乎性命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况且我自己的妹妹,我心里有数。”
倪载义紧张的组织下语言,说道:“四妹,有了心上人。”说完,倪载义看了看大哥的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好似耐心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好像喜欢李承。”
“哦。”得到答案后,倪载华打开烟盒,里面空了,无奈靠回椅背上。
倪载义只听到大哥说了个“哦”字,就没了下文,于是他试探的说服:“我和李承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人还不错。其实……”
倪载华回过神,打断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倪载义不动,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倪载华看出他的想法,开口说道:“你告诉四妹,只要他们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我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只是一点,未成婚之前,她只有倪家四小姐一个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应该清楚。”
倪载义听后犹如天下大赦,久旱逢雨霖。
“好嘞,谢谢大哥!其实四妹一直想亲口和你说的,但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大哥增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