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活着
再是母亲葬礼上无人安慰的少年。他只是谢临风,是赛道上的野兽,是能靠方向盘和油门掌控生死的人。

    可现在,医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他十几年的信仰碾碎了。

    “我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松开她,摊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在赛场上游刃有余的手,现在微微发抖。复健时医生说过,这是神经损伤的后遗症,可能永远都好不了。

    江羡抓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掰直他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十指相扣。

    “握不稳又怎样?”她盯着他的眼睛,“谢临风,你看着我——你活着,你能走能跑能抱我,这就够了。”

    他的眼眶红了。

    江羡从没见过他这样。赛场上翻车时他没哭,复健疼到冷汗浸透衣服时他没哭,可现在,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终于撑到了极限。

    “我不甘心……”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本来……可以拿世界冠军的。”

    江羡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谢临风有多强。他二十一岁就横扫国内赛事,二十二岁站上国际领奖台,所有人都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如果不是这次事故,他本可以走得更远。

    可现在,一切戛然而止。

    “我知道。”她捧住他的脸,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湿意,“我知道你有多厉害,知道你本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可是谢临风,人生不止有一条赛道。”

    废弃赛车场的灯光昏黄,远处有野猫的叫声。夜风吹过来,带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谢临风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如果……如果我真的再也开不了车,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了?”

    江羡愣住,随即气得狠狠拧了他一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冠军奖杯!”

    谢临风“嘶”了一声,却笑了。

    这是他从医院出来后,第一次笑。

    江羡瞪他:“还笑?”

    “疼。”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疼。”

    她的气一下子消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

    谢临风摇头,把她的手按得更紧:“你揉揉就好。”

    江羡耳根发热,却还是轻轻替他揉了揉。

    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江羡。”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以后……可能赚不了那么多钱了。”

    江羡翻了个白眼:“我缺你那点钱?”

    “也不能带你飙车了。”

    “我可以自己开。”

    “我还会做噩梦……”

    她打断他:“我陪你睡。”

    谢临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压抑全都发泄出来。江羡被他抵在车门上,后背硌得生疼,却舍不得推开他。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轻声说:“我当教练好不好?”

    江羡眨了眨眼:“嗯?”

    “教别人怎么赢。”他的手指缠着她的头发,“虽然我自己上不了场了……但可以看着他们拿冠军。”

    江羡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掩饰:“好啊,谢教练。”

    谢临风捏了捏她的后颈:“哭什么?”

    “没哭。”

    “明明就有。”

    “说了没哭!”

    他低笑,又亲了亲她的眼角:“走吧,回家。”

    江羡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忽然说:“谢临风。”

    “嗯?”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谢临风怔了怔,随即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知道了,领导。”

    夜风里,他的声音带着笑,终于有了点从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