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传来
    护士冲了进来。

    江羡却死死盯着谢临风的脸——

    他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

    清晨五点十七分,尼斯医院的走廊仍浸在冷色调的灯光里。江羡站在临时布置的会议屏幕前,身后是半开的窗帘,灰蓝色的晨光渗进来,像一层薄霜覆在她肩上。

    她没换衣服,仍穿着昨天那套被雨水和咖啡渍染脏的西装,袖口蹭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在ICU握住谢临风的手时沾上的。

    屏幕陆续亮起,谢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周谨、车队总经理马克、公关总监艾琳的脸依次出现。他们显然都被紧急唤醒,马克甚至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各位早。”江羡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我只说一遍,请做好记录。”

    她点击遥控器,投影幕布落下三份文件。

    “这是事故现场的第三方鉴定报告。”她放大弯道设计图,红圈标注护栏螺栓的锈蚀痕迹,“国际汽联标准要求防护栏每六个月更换一次,但组委会上次检修是在九个月前。”

    周谨推了推眼镜:“江总,这类诉讼通常要拖两三年……”

    “我要的不是赔偿金。”江羡截断他,调出另一段视频——谢临风赛车黑匣子的最后十秒数据。方向盘扭矩异常、刹车油压骤降,而弯道警示旗竟迟了1.8秒才亮起。

    “这是谋杀未遂。”她指节敲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联系《队报》和《AutoSport》,明天我要看到头版头条。”

    艾琳倒抽冷气:“现在曝光会激怒组委会!”

    “那就让他们怒。”江羡微笑时露出森白的齿尖,“等谢临风醒来,会需要有人跪着道歉。”

    公关团队发来的表格在屏幕上滚动,谢临风代言的十七个品牌里,已有三个发来试探邮件询问“是否考虑更换代言人”。

    江羡直接划掉这三个品牌:“单方面终止合作,按合同索赔。”

    “可这是顶级腕表品牌,关系网很深……”

    “深得过谢氏在瑞士银行的保险库?”她甩出一份财报,“他们去年在中国市场42%的销量靠谢临风带货。”转头对法务团队下令,“查查他们避税漏洞,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报告。”

    最棘手的是能源饮料合约——条款里有“因高风险运动导致形象受损可无条件解约”。江羡盯着这条看了十秒,突然轻笑:“给他们CEO发段视频。”

    她拿起平板走向ICU。

    玻璃窗前,她调整镜头对准病床上的谢临风。他戴着呼吸机,裸露的胸膛上贴着心电监护电极,右腿打着石膏悬吊在半空。但江羡特意拍了他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那里还留着夺冠时贴的赞助商纹身贴。

    “视频配文就写——”她凝视屏幕里苍白的爱人,“‘贵司的饮料连骨折都能治愈,对吧?’”

    全场死寂。马克突然捂住嘴冲出了画面。

    当江羡调出股权转让协议时,连周谨都惊得站了起来:“您要把华晟资本51%的股份转给谢先生?这相当于……”

    “相当于我亲手把刀递给他。”她签完电子签名,抬头扫视众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要是醒不过来,我就一无所有。”

    屏幕那端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份协议意味着:如果谢临风成为植物人,江羡将失去对云晟的控制权;如果他死亡,股份会自动转入谢氏家族信托——而谢家那群吸血鬼亲戚,正是当年把十五岁的谢临风赶出家门的元凶。

    “江总!”周谨几乎在吼,“至少设置一个生效期限……”

    “不设期限。”她关掉文件,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赌他舍不得。”

    挂断视频后,江羡发现走廊长椅上坐着个意想不到的人——谢临风的死对头车手卢卡斯。这个意大利人常年在积分榜上与他厮杀,此刻却抱着一束沾露水的白玫瑰。

    “媒体都在楼下。”卢卡斯用蹩脚英语说,“我偷溜进来的。”

    她没接花:“来确认竞争对手死没死?”

    “来告诉你弯道旗的事。”卢卡斯压低声音,“那天本该挥旗的裁判,上个月刚和组委会主席的女儿结婚。”

    江羡瞳孔骤缩。这正是她需要的——不是意外,是阴谋。

    “为什么帮我?”

    卢卡斯看向ICU,突然笑了:“那混蛋去年救我出着火的车时说过——‘你要是死了,谁陪我抢冠军?’”

    当江羡回到病房时,护士正在换药。谢临风的手术伤口狰狞地横贯锁骨,纱布揭开时带出血丝。她突然说:“我来。”

    在护士惊愕的目光中,她戴上无菌手套,动作娴熟地消毒、上药、包扎。这是她第一次触碰他的伤口,指尖抖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江小姐……”护士欲言又止。

    “我父亲肝癌晚期时,我学了三年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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