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传来
要评估他的生命体征是否适合……”

    “评估多久?”

    “至少24小时。”

    “12小时。”江羡直视他的眼睛,“我给您12小时。”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江女士,医学不是商业谈判,我们不能——”

    “我知道。”她打断他,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颤抖,“但每多拖一小时,他的脑细胞就多死一批。”

    医生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安排。”

    他转身离开,护士们紧随其后。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偶尔传来的“滴滴”声,隔着厚重的门板,微弱却清晰。

    江羡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她抬手松了松领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得不像话。

    “江总……”小林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没接,只是摇了摇头,“你去联系苏黎世那家医院的神经科,问问他们有没有类似的成功案例。”

    “现在?”小林看了眼手表,“可是国内现在是凌晨……”

    “现在。”江羡的声音不容置疑。

    小林咬了咬唇,点头离开。

    走廊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羡缓缓走到ICU门外的长椅旁,却没有坐下。她盯着那扇磨砂玻璃,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人——谢临风,那个永远嚣张恣意的谢临风,现在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靠机器。

    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晚在VIP包厢,她刚结束一场恶战般的并购谈判,踩着对手的尊严喝到半醉。谢临风隔着人群看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姐姐,你笑得像要杀人。”

    她当时回敬了他一杯酒,“那你最好别惹我。”

    他大笑,仰头一饮而尽,“巧了,我最喜欢危险的东西。”

    ——而现在,危险把他碾碎了。

    江羡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表面上,闭上眼睛。

    “谢临风。”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最好给我醒过来。”

    “否则……”她的喉咙发紧,“否则我就真的去包养二十岁男模,花光你的钱,让你的赛车在仓库里生锈……”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透过门缝传来尖锐的“滴滴”声。

    江羡猛地抬头。

    下一秒,护士推开门冲了出来,“他的脑电波有反应!”

    江羡的血液瞬间凝固,又轰然沸腾。她抓住护士的手臂,“什么反应?”

    “刚才我们提到二次手术时,他的脑区突然有激活迹象!”护士激动地说,“他可能听得见!”

    江羡的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稳住自己。

    “让我进去。”她说。

    护士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

    江羡推开ICU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病床上的谢临风安静得像个假人,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谢临风。”她低声说,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话要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等着呢。”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江羡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场迟到的雨。

    江羡关上洗手间的门,反锁,然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两滴,在寂静的凌晨里像某种倒计时。她盯着那滴水珠,突然想起谢临风曾经在某个雨夜说过的话——

    “姐姐,你听,雨声是不是很像秒针在走?”

    那时候她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回他:“像又怎样?”

    他低头咬她耳朵,笑得恶劣:“意思是……你的时间被我承包了。”

    而现在,病房外监护仪的“滴滴”声代替了雨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双腿屈起,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洗手间的灯光惨白,照得她皮肤近乎透明,眼下青黑的阴影无所遁形。

    角落里堆着护士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衣物——谢临风的赛车服,血迹干涸后呈现出暗褐色,袖口还沾着巴塞罗那赛道特有的红土。

    那是他上周偷偷塞进她行李箱的。

    “想我了就闻闻。”他当时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保证比视频通话管用。”

    江羡伸手,指尖碰到那截染血的布料时,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然后,她一把抓过那件衣服,紧紧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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