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洗手间水开得很大,迟砚青捧着水往脸上扑。水流顺脸流到下颚,睫毛都沾了水珠,有水把校服衣领都给溅湿。

    翌日运动会,操场围得满满当当。二中的操场并不算小,但绿草坪挤两个学校的学生属实有些为难这片土地了。

    高三学习压力重,幸好学校为了使高三专心备战高考,不让高三的学生参加运动会。否则学校小小的绿坪真的要被围得水泄不通。

    走了方阵,学生听着主席台校领导的高谈阔论。没有搬椅子,大家也不嫌弃,省事又方便地直接坐在地上。

    凌颂之腿随意叉着。他今天有项目,一千五在下午,校服裤不好发挥,所以追求舒适地穿了件白色运动短裤。

    两侧各一条黑色条纹。凌硕本来就白,脖子往下常年不见阳光得更加通透。腿压在草坪上久了,接触到疙疙瘩瘩的让凌颂之感觉不舒服。

    少年支起一只腿,小腿粘上了些绿橡胶颗粒,凌颂之抬手拍了拍。

    小石子拍掉了,不过还留下几个淡红的印子。

    迟砚青恍惚一下,随后又默默将视线从少年盖过小腿四分之一的白色球袜边沿移开。

    他自己都不清楚在看什么。有时候贺肖允会在画室刷视频,贺肖允看的那些黑丝渔网迟砚青也不爱看。

    他说贺肖允猥琐,还被贺肖允反喷性冷淡。

    初中时同学聊到喜欢的人,迟砚青也只在在旁边听着不插话,问到他周围有明显暗戳戳的小眼神投过来,迟砚青也说没有。

    因为真的没有。

    所以迟砚青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凌颂之的腿有感觉。

    不止腿,还有脸、睫毛、手……甚至有时候都没看到人,只是察觉到旁边的人凑近,闻到熟悉的洗衣液香,身子就不自觉地紧绷。

    明明是男生,却总是让他移不开视线。

    这正常吗?

    ……

    台上不知道那位领导的演讲完了,开幕式也大体要结束。凌颂之收了手机,伸手想拍迟砚青结果扑了个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迟砚青似乎躲了一下。凌颂之云里雾里地缩回手:“我们班大本营在哪?”

    叫了两遍才有回应,迟砚青回过神,不由地蹙了下眉,语气很轻地询问:“说的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不是,”凌颂之疑惑地转头看了眼台上,“领导讲话你都听这么入迷?”

    迟砚青本想否认,话到嘴边又闭了嘴:“嗯,问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问,”凌颂之耐心地重复一遍:“我们班的大本营在嘛哪?”

    “在大树旁边,”迟砚青说:“老唐早读的时候不是说过了?”

    “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在大树旁边,”凌颂之看了看两边,“东西边都有树,在哪边的大树旁边?”

    “东边的,”迟砚青看少年起身撑了撑膝盖要走:“我刚好也要回去。”

    “那走呗,”凌颂之随意道,等了两秒迟砚青还没要起身的动作,脑袋冒出一个问号:“你是不是还想再听会?”

    迟砚青垂了垂眼睫,沉默了会:“我坐久了腿有点麻,起不来,你拉我一把?”

    凌颂之想也没想,也没想到坐一个小时就腿麻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就将手递过去了。

    迟砚青抓上少年手的那一刻,内心惊涛汹涌着,有种想用力把这个人拉进怀里来的冲动。

    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迟砚青只是借力站了起来。

    大本营只是浅浅支了个棚子。有人在草坪那坐不下去,早就偷溜回大本营跷二郎腿磕瓜子。

    虽然老师警告过不能溜,但似乎二中的都溜了。如今草坪只有一中的规规矩矩坐着。

    老唐穿着学校为教师统一发放的T恤。一中的红色,二中的蓝色。两种T恤图案丑的不相上下,非选出胜负,按凌颂之这个一中二中都带过的中间人客观来看,还是二中稍胜一筹。

    凌颂之经过时听到有二中的学生讨论,一中老师的衣服更好看。

    凌颂之有些不相信是自己审美的问题,问:“你觉得老唐身上这件蓝色的,和一中那件红色的,那种更好看?我感觉蓝色好看一点,大红色中间那里有个图案,看上去款式有点像精神小伙那种旺仔套装。”

    迟砚青心绪纷乱,听到少年这句话抬眼去看了下,一言难尽:“你非要让我从一滩泥里挑出一盆土?”

    凌颂之噎了一下:“算了,忘了你是美术生,眼光比较挑剔。”

    迟砚青笑了笑。老唐给全班人点了奶茶,接了个电话,现在要三个人去校门口保安室搬。

    首定是陆识桉这个体委,第二个老唐就盯上了夏子米。

    夏子米手比着叉说no:“我现在手脚无力啊,搬不了搬不了。我们班最高的两个人就在旁边,你来找我搬?”

    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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