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颂之显些咬到舌头，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傻逼，连忙改口：“你聊吧，这些我可以晚点回去做，就剩一点了。”
迟砚青敛眼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打扰你了，你先做吧，我可以等。”
“好……”旁边这个是存在感太强，凌颂之不在状态，总之是频频出错。边打边检查，就算这样。自检的时候，凌颂之还找到了不下三处错误。
迟砚青没再说话，只在旁边安静下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却又不像在看代码。
语句改了三遍却还在报错，打个代码不用多少技术，但凌颂之手都在微微冒汗。
明明凌颂之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弄完的，硬是多拖了十五分钟。
确认能够成功运行，凌颂之保存到桌面，随后关了电脑：“想聊什么？”
便利店用来谈事情，太吵不合适，迟砚青沉吟一会，说：“我们去外面聊？”
凌颂之：“好。”
夜色昏暗，路灯楼道留着灯光，大约是八九点。
开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凌颂之背着包，走得不近不远。
他们似乎说好的沉默，默契地在道路走着。西操场跑道胶蓝，凌颂之低头踩着跑道白线走了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迟砚青先说话，声音比凌颂之记忆里沉了好多：“你是哪里的？”
“四川的，”凌颂之应。
迟砚青问：“很能吃辣么？”
“还行吧，”
“听严浩说你想追我，为什么想追我？”
“我喜欢你…”凌颂之声音有些低。
“为什么喜欢我？”迟砚青语速不疾不徐：“我们才见过一面，一见钟情还是别的？”
凌颂之：“别的。”
迟砚青点了下头，又换了个问题：“生日是什么时候？”
“五月七。”
迟砚青问了很多问题，凌颂之一一答了出来。
问得题多，凌颂之抹一把脸，没忍住问：“追求你之前都要被查户口的么？”
“抱歉，”迟砚青被问得微愣，轻轻道：“最后再问几个，可以么？”
不确定要问什么，凌颂之还是嗯了一声：“你问吧……”
迟砚青斟酌许久：“你是四川那边的，怎么会知道夏子米，跟他认识？”
凌颂之抿了下嘴：“算认识吧。”
“刚刚你和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迟砚青：“你也叫凌颂之？”
凌颂之低低嗯了下。
迟砚青轻轻吸了下气，说辞模糊：“是同名还是……”
凌颂之这半年来根本没想过如何朝别人解释这件事。头一回说，杂乱无章又毫无主序：“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是……四年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凌硕，然后高三那段时间昏迷醒了又成了我自己……”
迟砚青默默听着，眼里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没有说任何话。
少年被盯着，声音渐渐低下来，这话听得凌颂之自己都觉得离谱，最后几个字都几乎要听不清。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这话换别人跟我说我也不信，”少年手指蜷了蜷，泄露了紧张，凌颂之自知扯得更乱，转了方向：“我能追你吗？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给我个机会……说不定有一天喜欢了呢。”
迟砚青没第一时间说话，睫毛低垂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不知不觉中他们越走越偏僻。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凌颂之正想要说几句补救。迟砚青喉结艰涩滚了两下：“两年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记忆被拉回两年前，凌颂之生怕自己答错，心里反复确认过好几遍答案，还是不怎么确定道：“联考顺利？”
迟砚青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凌颂之睫毛颤抖得厉害，心里直打鼓，不上不下：“你同不同意我追你，我也不算差，我们俩还是有感情基础的，跟我在一起和跟别人更划算……”
迟砚青抬手，把少年肩上背的包卸下，轻轻放到地面。
凌颂之没搞懂他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人，微凝：“这是让我追还是不让我追？”
目光从少年唇瓣瞥过。迟砚青没有言语，只是低下头，两人气息交缠着。
呼吸滚烫地拍在鼻尖，凌颂之心跳漏跳一拍，脑袋炸开烟花噼里啪啦，有大片空白。
迟砚青俯身，在与唇差微厘的地方停住，嗓音低沉又哑：“自己吻上来。”
这句话产生密密麻麻的电流往毛孔里转，凌颂之攥住对方衬衫前襟，把人往下拉了点，微颤地将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