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戚握紧书包背带,忍着没说什么。
脱鞋换鞋进屋,程戚在经过程晋时特地停下脚步,但程晋只是低头看着报纸,视线从始至终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
程戚不再停留,径直走向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楼梯拐角搭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矮小闷热,冬冷夏热,常年不通风。
程戚打开门走了进去,弯着腰将书包挂在墙上,薄薄的被褥湿冷无比,摸上去竟比他身上的衣服还凉。
程戚抱起被褥去了洗衣间。
想放进烘干机里烤一烤,却被大吼一声说:“刚洗的衣服还没放进去烘呢!你着什么急?”
来人迈着粗重的步伐,将程戚往旁边一推,笑道:“大少爷,先生和太太都在吃饭,您啊还是少来我们这地儿好,免得太太又嫌您身上不干净。”
说罢,和旁边的同事齐笑了起来。
程戚一声不吭,愣是等他们把衣服烘干,才把被子放了进去。
烘干完被子,又抱回到房间去。
随后靠着床坐下来,侧耳听着餐厅的动静,等彻底没了声音后,程戚才从房间里爬了出来。
桌上已经没剩多少菜,没动筷的都被佣人打包走了,而剩下的连佣人都不愿意看一眼。
程戚却不嫌弃,盛了一碗饭坐下来,留着盘里没多少的菜连吃了两大碗才放下碗筷。
他在学校从没吃饱饭过。
他身上常年没有钱,学校需要充饭卡吃饭,但程家永远充不够数,为了确保每天都能吃一点,程戚经常选择份量最少最便宜的,就这样熬完一个月等下一个月的饭钱到账。
程戚吃完饭没多久,管家便走了过来说:“吃完饭没什么事就回房间里休息吧,没什么事最好不要出来,你知道的,太太不喜欢看见你。”
程戚垂眸没反驳。
弯腰钻进了矮小的房间里,小小的床已不够他睡,他长得快长得高,他只能侧身蜷缩起来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他的房间很漆黑,即使没开灯。
程戚靠在枕头上,定定地望着墙壁,再忍忍吧,忍到十八岁,那时候他就能跟程家要到身份证,就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傅织开车来到了一处位于郊区的公寓。
那是傅织用工作这几年攒下来的钱买的,公寓不大,勉强能够住下两人。
会买这处公寓也是缘分,当时她迷路等着封禹来接,可迟迟没有等到她,傅织只能跑进售楼部里躲雨,又恰巧碰上打折,刚好是她工作这几年攒下来的钱,犹豫之下,傅织最后还是全款买了下来。
那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将会是她离婚后唯一能回来的地方。
傅织脱下厚厚的外套,掸掉雪花,开始收拾行李,将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唯独不知道该将平板放到哪里。
手一碰,屏幕就亮了起来。还是那个等待游戏的界面。
不过没等傅织点击游戏,便自动进入了游戏画面。
屏幕正中间躺着一个蜷缩起来的小人。
小人似乎睡着了。
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傅织并不喜欢玩游戏,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既然要离婚,那属于封禹的东西她一概不要。
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再邮寄回去吧。
傅织站起来,想去浴室泡个澡,突然,平板又亮了起来,小人翻了个身,身上的被褥薄得跟纸一样。
游戏小人似乎很冷,蜷缩得更紧了。
即使小人没有清晰明显的五官,却还是能让人觉得此刻的他冷得非常难受。
傅织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莫名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傅织蹲了下来,捡起平板,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还有一个箭头不断地在被子上跳跃,指示傅织要把被子盖到游戏小人身上去。
傅织按住被子,将被子移动到小人身上。
没一会儿,游戏小人就不抖了,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不过因为房间太小的缘故,他还是只能缩着。
傅织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里的墙壁,企图将短小的房间拉宽一些,但这次并没有出现任何提示。
傅织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迅速将平板放了下来。
平板明天一定要还回去,千万不能跟封禹再扯上任何瓜葛。
傅织洗完澡便爬上了床睡觉,从前她总是很晚睡,因为她要等封禹回来,封禹总是回来得晚,甚至不回来,可傅织总是甘之如饴,爱一个人的时候,等待也是甜蜜的,如今,傅织忽然意识到原来不爱一个人竟然如此轻松。
以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