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时，正好对上从厨房出来的周祁。对方刚洗过手，指尖还挂着水珠，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顿，眉梢微挑，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谢雨淼迅速收回视线，垂眸舀起一个馄饨，热气扑在脸上，名字有点耳熟……

    白岁桉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还在自顾自地说：“就是校坛上吵翻天的那个！听说打架第一，犯事也第一，跟你这种三好学生简直是两个极端。”，说到这反应过来，“你也没好到哪去，看你那脾气暴躁得很！”。

    “你是在损我还是夸我。”，谢雨淼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闷，像是被汤面的热气熏得发懒。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层薄薄的水汽，看向白岁桉的眼神里掺了点无奈。

    “当然是损你啊，”白岁桉嘬了口汤，咂咂嘴，“谁让你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像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自从小时候认识你，我耳朵没一片刻休息过，小嘴巴拉巴拉的说。去了三中别和别人吵起来……”

    “吃你的吧。”谢雨淼用胳膊肘撞了下白岁桉，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再啰嗦，这顿你付钱。

    白岁桉立刻闭了嘴，头埋得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扒拉着馄饨，连带着汤都溅出了几滴。

    谢雨淼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滑过喉咙，让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淡了些。

    柜台那边，周祁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手机，屏幕亮着，映出他半边没什么表情的脸。放下手机，指尖在柜面上敲了敲，节奏慢悠悠的。老式吊扇还在转，扇叶带起的风把评弹的调子吹得忽远忽近，店里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白岁桉吸溜馄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吃饱了吗？”谢雨淼问白岁桉。

    白岁桉嘴里还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饱了。”。

    谢雨淼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去结账。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谁也不知道这家小店里，正坐着两个即将在同一所学校掀起波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