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门口,少女蹲在地面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街道。阳光打在她身侧,让她整人显得沉默安静,她与街道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喂,妈妈。”邱温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王芸的喋喋不休,“邱温你不在家学习又去哪了,我拼死拼活让你来京市复读是让你来瞎逛的?”
邱温捏紧手机眼睛盯着地面,“妈,我一会就回去,出去买东西了。”
她每次来例假都疼的不能下床,之前王芸说给她带了药,她在家翻箱倒柜都能没找到,只好拖着疲累虚弱的身体去药店买了盒布洛芬。
只有吃布洛芬症状才能缓解。
电话挂断后邱温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感觉眼前一黑又缓了会才继续行动。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京市很繁华,她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它像一台昼夜不歇的引擎,地铁口涌出的脚步声、奶茶店永远排不完的长队、外卖电瓶车擦着红灯一瞬而过的呼啸,像一场永不止息的潮汐。连凌晨两点的小巷都整晚灯火通明。
手被冻得通红,她往两只手上呼了口热气。
前边网吧外站了几个身高颀长面容英俊的少年。
一个身形慵懒的少年靠在网吧门口外的梧桐树下,手中夹着一根香烟,烟头的缕缕白雾沿着他修长的指尖往上飘去。
少年目测有接近一米八六的身高。
侧面看去,他的肤色很白,像冬天飘落的雪染成的白绒绒的地毯。她看到他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少年旁边的几个男生在一旁插科打诨,“霁哥听说你又换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出来给哥几个看看。”
江霁笑骂一声,“滚蛋,没有的事儿。”
有个笑起来带着憨气的男生不信,“不对吧霁哥,前天还在学校见过你那女朋友。”
有个男生接上,“霁哥换女朋友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不过你那女朋友长的真是一个字,绝。”
几人哈哈大笑,江霁也跟着哼笑了声。
看上去活脱脱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哥模样。
她认得男人手里拿的烟盒牌子,黄鹤楼1916。邱芸进过一次货,不过很少有人会买这款,一直放在货架上。
发觉自己视线放在那里太久,她赶忙垂眸用额前的齐刘海遮挡住视线。这是她的习惯,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王芸说她这是穷乡僻壤带出来的怪病。
左侧还有小道,她没有选择再往前,那样势必会路过那群男生旁边,内心有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她不想被那个叫“霁哥”的人看到。
没有打理的乱糟糟的头发,显着病态白的脸庞,土里土气的衣服都让她觉得难堪。
邱温直接踏进左侧过道,即使回家的路直走更近,她仍然忍着肚子钻心的痛感往前走。
过了红绿灯,家就在斜对面。
王芸求了很久京市那个飞黄腾达的亲戚才好不容易在市中心旁开了家超市。
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养活她们两人足够了。
邱温高考发挥失常,那天她突发烧,温度居高不下影响了她的考试。志愿录取结果相当不理想,邱芸强势要求让她复读。
小县城教育水平落后才导致她没考好,去了京市一定能成,这是王芸一直坚持的看法。
王芸租了间两层的楼房,一楼用来开超市,二楼用来睡觉。这栋楼看着不便宜,邱芸自己一定拿不出这么多钱,问了几次她都说自己赚钱攒出来的。
门口摆了家水果摊,看到王芸正在那里挑水果,那的水果比超市便宜很多。
她慢慢走过去,“妈。”
听见声音王芸头也不抬,手里挑水果的动作不停,嘴里却念叨,“回来了?赶紧去学习,别把课程耽误了。”她挑了个红彤彤苹果放入袋子里,“我让你舅费尽千辛万苦给你申请了京市一中的复读名额,明天就去报道。”
邱温沉默点头,从她身后离开径直往二楼走去。
她把包放在座椅上,环视一圈屋内陌生的环境。书包里的手机在椅子上嗡了声,邱温慢吞吞走过去,拉开书包拉链,先将那盒布洛芬拿到桌子上,又伸手进去摸索手机。
手机屏幕量起,显示王安柔的未接来电。
她细白的手指点击屏幕,回拨过去。
那头传来激动开朗女声:“温温,听我爸说你要来京市复读?”
邱温轻声回应:“是,舅舅说让我去京市中学。”
那头更激动了,因为王安柔也在京市中学,“那太好了,我们终于又能一个学校了。”
王安柔的爸爸是邱芸的亲弟弟,也就是那个所谓“飞黄腾达”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