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婳晃了晃空酒壶,任由雪粒落进领口:"那正好..……"醉眼乜斜着看他,"我亲自来和萧丞相下这盘棋。"
他向来视她为西桐国里不过是个空有皮相的傲娇公主,终日只会对镜理妆、拈花扑蝶。
直到今日,她竟为了一个男宠,夜里独醉,心痛落泪。不再像从前那般无脑用事,竟然……还说出要与那位“西决”萧丞相对峙。
“殿下,我问你……”
燕迟台回到原位,紧紧看着她。
“你说呀,说呀……”
“李如婳是谁?”
燕迟台聪明过头了。李如婳发觉自己不能再和他继续说话下去了,她猛然拿起酒壶一个劲往肚子里灌,脸蛋红扑扑的,最后伸了根食指,点在燕迟台的唇上。
“李如婳是……”
燕迟台淡淡地看她。
“是想上你的人。”
燕迟台:……
李如婳真醉了,脑袋一沉,便昏睡在石桌上。
燕迟台捞起落在地上的大氅,随后抱起她。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轻。
那大氅盖在她身上。
燕迟台垂眸望着怀中醉倒的人儿,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李如婳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喉结,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却又在触到她腰间软肉时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麻烦。"
他低声道,嗓音却比平日哑了三分。夜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竟不觉得冷。
李如婳在梦中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鸦羽般的睫毛扫过他的衣襟,痒意顺着血脉直窜上心头。
燕迟台脚步微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将大氅又裹紧了些。
夜里,月光将他身影拉得老长。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怀中人忽然动了动,发间的金步摇滑落,"叮"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燕迟台低头看她。
醉颜酡红的女子枕在他臂弯里,唇上胭脂蹭花了些许,在唇角晕开一抹艳色。
雪粒落在她眉心,竟久久不化,像是给这朵人间富贵花添了三分清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那点雪花,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如梦初醒。长睫掩去眸中暗涌,再抬眼时,又是一派疏离模样。
春晴看见燕迟台抱着李如婳回来,连忙要接过手。
“殿下重,你抱不动的。”
春晴有些疑惑,最后还是放燕迟台进了寝殿。
寝殿的珠帘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燕迟台弯腰将人放在榻上时,一缕青丝缠上了他的玉带钩。
他蹙眉去解,却越缠越紧。
暖阁里的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得他耳根那抹红愈发明显。
"……"
待终于解开发丝,指尖却鬼使神差地掠过她滚烫的耳垂。像是被烫到般,他猛地收回手,转身时带起的风扑灭了最近的一盏灯。
"备醒酒汤。"他对殿外守夜的春晴冷声道。
却在迈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透过窗纱,正好落在李如婳散开的衣领上,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
燕迟台突然重重甩上殿门,惊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他站在廊下深吸了几口寒气,才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
天光透过茜纱窗漫进来时,李如婳正对着铜镜绾发。
宿醉后的女人有些头疼。
指尖碰到发间那支金步摇,突然顿住。她记得昨日戴着它去了浣花亭。
镜中人倏然红了耳根。
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雪夜里她拽着谁的衣袖不放,指尖触及的体温比暖炉还烫;醉眼朦胧间凑近的俊颜,深情眼在月光下晃得人心慌;还有……那个落在谁眉心的吻。
"啪"的一声,玉梳掉在妆台上。
"春晴!"她突然扬声,"昨夜是谁送本宫回来的?"
春晴捧着醒酒汤进来,闻言抿嘴一笑:"回殿下,是燕公子抱着您回来的。"
忽然又补充道,"您在浣花亭里睡着了,燕公子解了大氅裹着您,一路走得很稳当呢。"
李如婳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
她突然想起更多细节。
那人怀抱里沉水香混着冷雪的气息,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声又快又重,还有将她放在榻上时,缠在玉带钩上的发丝被他小心翼翼解开的触感。
"殿下?您的脸好红,可是酒气未散?"
"多嘴!"李如婳猛地起身,却撞翻了胭脂盒。
朱砂色泼洒在案几上,艳得像谁昨夜晕开的唇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