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铁锈气味。
冷汗瞬间浸透了丝滑的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猛地掀开锦被,赤着脚就跳下了温软的玉榻。冰凉坚硬的紫檀木地板刺激着脚心,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行!绝对不能让李温云捷足先登,抢先一步拿到解药!那是燕迟台唯一可能对李如婳产生一点点正面情绪,更是未来……未来的自己的免死金牌。
哦不,毒是原主下的,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原主干的,后期全要她李晓婳一一承受燕池台的怒火,或许,燕池台在李如婳投毒的那一刻,便已经对这个娇纵蛮横,毫无逻辑的傻戳公主恨之入骨。
但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九转还魂丹是她李晓婳能否在后期活得好看点的唯一生路。如此渺茫希望,她绝不放过!
“来人!”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努力拔高,试图找回属于玉阳公主的那份骄纵气势。
厚重的雕花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装,面容清秀却眼神带着几分怯懦的女婢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正是李如婳的贴身大丫鬟,春晴。
“殿下,您醒了?”春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讨好和一丝掩藏不住的恐惧,“可是要梳洗?还是传早膳?”
也是,原著里的李如婳总是挑三拣四,身边的女婢换了一个又一个,最惨的已经被乱棍打死,如今春晴很是得原主心意,留在身边也是到目前为止最长的一人。
“燕迟台呢?”李晓婳顾不得其他,劈头就问,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春晴显然被公主这不同寻常,带着惊惶的急切问话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慌忙回答:“回公主,质子…质子殿下被送回西苑偏殿了。方才太医署的周医官被六公主传召去看过,说……说他脉象紊乱,气血逆行,情况……不太好。”她声音越说越低,头也垂了下去,不敢看公主的脸色。毕竟公主喜怒无常,她只能一一如实禀告。
李温云瞒着李如婳,私自替燕池台看病。
春晴害怕李如婳会因此大发雷霆,头低得似乎要扎进地里。只不过,面前的女人似乎并不在乎。
“不太妙啊……”李晓婳喃喃重复了好几遍,心沉得更深了。原著里,燕迟台此刻应该已经开始承受“三日醉”初期的折磨了,那痛苦会一点点加深,直到彻底摧毁他的身体和意志。
时间!她最需要把握的就是时间!
“更衣!”李如婳猛地转身,不再看春晴,“要快!素净些!去北洛王府!”
春晴又是一怔。公主素来最爱华服美饰,去哪里向来也是盛装打扮,今日这是怎么了?不仅问起那质子,还要穿素净衣服去三殿下那里?三殿下可是最厌恶公主的。因为李如婳平日里总是欺辱温云公主的,李如婳见了他也是绕道走的。
“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春晴不敢多问,压下满腹惊疑,慌忙退下准备。
公主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李如婳被几个宫女手脚麻利地伺候着,穿上了一套湖蓝色云锦宫装,裙摆绣着疏朗的折枝玉兰,外罩一件月白色银狐裘滚边的斗篷。发髻也挽得简单,只簪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簪,可奇怪的是,她们还给她带了一枚桃木簪,很是不符合李如婳的形象。
李如婳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忽然想起,这是原主的白月光送与她的生辰礼。琳琅满目的镶金带银,文房墨宝等贵重礼物原主一概瞧不上,唯独白月光匆匆地不知道哪个地摊货捎来的桃木簪入了她的眼。原主爱屋及乌,到了哪里都要带着。
再无其他饰物。这身打扮,与李如婳往日里恨不得把整个内库都堆在身上的风格大相径庭,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艳光。
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堪称绝色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简直不能仅仅用美来形容。
原著里也提过,李如婳随了母亲林贵妃,样貌也被赞誉为荣安一绝,极具攻击性。哪怕此刻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惊惶,也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秾丽。
这张脸也算是原主李如婳横行宫闱,恣意妄为的资本之一。
镜中的美人,眼神却是陌生的。那里面盛满了焦虑、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李如婳看着这双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从现在起,她必须精打细算,才能再这个毫无依靠的世界存活下去。
“备轿!去北洛王府!要快!”她霍然起身,斗篷带起一阵微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