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面无喜色,甚至面无血色。他不再和善,把塞西大骂一通,但还是令她和男孩里奥去开车,把我送到森林里的营地。
“不用回来了,这一个月都不许跟队。”
他简短一说,阴着脸,随后消失在我眼前。塞西和里奥把我装进一辆黑色的车里,启动发动机,自顾自地聊天去了。有些蓝色粘液还是碰上了我的皮肤,我现在觉得非常疼,比用激光割的疼多了——我又一次闻到皮革和汽油味,在晕车以前死死地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颓唐的大房子没了,人群没了,但空间穿越也没有发生。我站在一间白布帐篷前面,帐篷的后面还有一堆帐篷。
塞西和里奥换成两张欢喜的孩子脸,高高兴兴地挽着我走进去,这就是他们的营地。我可以洗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他们想把我换下来的拿走。塞西说:
“一件大红的三扣小驳头西装,天鹅绒的。这就是六十年代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是八十年代的。”我说。塞西马上高兴了:“这是摇滚的产物,你喜欢吗,你喜欢唱歌吗?会不会弹吉他?我要给你弄一条贴亮片的阔腿裤。”
她喘了口气。“给我们讲讲吧。”
“不好说。不对,我不知道,这不是未来的事情吗?”
里奥盯着我:“刚刚是知道的,现在又说不知道。还有塞西莉娅——它怎么就是六十年代的了?这就是一件上衣。如果出现了阔腿裤还要靠谱点。”
我打断他:“这也正常。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都会有点刻板印象。就像我听过‘咆哮的二十年代’,就以为爵士乐是1920年刚好出现,1929年刚好没落,不再热门了。”
“现在又知道了。你的脑子是不是不好?”塞西指责他骂我。我点头。她又问我是谁:“你不叫安娜,对吧?女仆不这么穿。”
“我是一个流浪儿,叫拉皮丝·夏度,一点也不懂你们的事。对不起,我的脑袋是真有些毛病,帮不上什么忙。能讲出来的而你又听得懂的,只有我小时候的杂事了。爸妈死了,我叔叔收养了我,他后来—— ”
里奥扶着头:“你叔叔怎么了?”
见我的眼神越发苍白,脸色越显涣散,塞西马上叫里奥不许问了,她腾出床让我去睡,还担心我是不是发烧。因为我先是问她,大萧条以前有没有大的经济危机,又突然问幽灵会不会再死。我睡下了,塞西还念叨着那个词:“大萧条?”
我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浑身汗津津地起床,发现帐篷外很吵,队长和裴吉没有回来,部分的队员回到了营地,还有一个担架从车里抬出来,但不见第二个——没有出事故吧。
塞西和里奥坐在边上,那里有张破烂的小木桌,他们很规矩地写作业,很简单,只是些句子的拼写。我觉得奇怪,倒也不问,问起担架的事。
“喏,就是黄发的女孩子,没人知道她是谁。如果你清醒一点了,”塞西转向我,“可以把线索告诉我。”
“你们在找什么人吗?”
“我们要找这家的小姐,据说是富人艾尔·伊科的私生女。几乎所有人人的尸体都被找到了:十五个女仆,十六个男仆,三十多岁的女管家、一个小丫头。”
“她叫什么名字?”
塞西不知道,挺好。
我暗地里关系,然后又想到死者中还有几个我能叫出名字的,例如我冒名的安娜。格雷太太也死了,她如此憔悴老朽,竟然只有三十来岁。雪伦的希望算是全熄灭了,只有华莉丝的□□还微弱地飘摇。她一定很希望这女孩活着。我必须保守秘密;黄发女孩当然就是华莉丝。
“为什么霍乱肆虐时,小姐身边一个陪着的都没有?她独自地失踪了。”
里奥反说:“这有什么奇怪——她家是出了瘟疫吧。人人都病得受不了的时候,哪有时间想到主与仆?”
塞西很不同意这种随便的看法。她认为伊科家是预料了某种危险,让小姐逃跑了。
她这样讲:“富人们当然能察觉到,新政府在同他们作对。但我不觉得——霍乱不是我们害的,我们也不想把伊科家的人揪出来枪毙掉。”
“我们不是干坏事呀!老师不会教我们当土匪。假如艾尔·伊科一家人都死了,他的房子与土地就全是政府的,可以让我们操作。”
她很自豪,并继续介绍他们是一支医学研究队,队长就是老师,是学会里很有名气的传染学先生,带队来是政府的任命,要把伊科家爆发的霍乱作为典型案例研究。
“那么,救到的女孩有没有病?”
塞西说:“有。我们会很快治好她,她现在是脱水的。”
我又问:“可伊科的女儿还有活着的可能。如果那样,政府占有她家的房子不就不对了?这真是一部怪异的法律。”
很怪,就算伊科一家死光了,他们为什么不看看伊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