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颂凑过来对屏幕里的人说:“你好?”
“你也好。”技术专家很有礼貌地说,“如果你们是鲁塔公司找来的人,我请你们给我老板带个话:‘我能给的都给他们了,别来烦我了!’”
亚金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开着这个软件,留给别人烦你的机会?”
“你先说你是谁吧。”技术专家很没礼貌地打断她。
亚金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刚刚还收到一笔鲁塔公司新鲜的转账。她说:“我朋友的妈妈在你隔壁,我们一起陪他们来的。”
技术专家一愣,摘下了护目镜仔细看:“还真是,俩小孩儿,一个监护人。”
他问:“你朋友是?”
亚金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能就这样说出他们的名字。你可以问我别的问题。”
“哦,他们。”技术专家没在意她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们这只有一个人有一个以上小孩。她是个警惕过头的人,不跟我们一块。但是她也留下了一个切片。”
他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串链接:“黑客,自己去下载吧。我走了。”
拉颂突然问他:“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对方戴上护目镜摆了摆手,停滞的时间又流动起来。他大笑着和身边的人在高空自由起伏。但是画面没有对外关闭,扬声器开着,话筒也开着。
三人决定去转其他的房间。这次他们才发现,每个房间都有一台能够“沟通”的设备。
“你问我这里是哪……这里是卢加尼卡岛。你当然没听说过啦,旧地球上也没这个地方。”躺在吊床上的看书的人说。
“有什么话快问,我作业要写不完了。”坐在教室里的中学生说。旁边的冷冻柜里,躺着的俨然是上年纪版的她。不是亚金的错觉,这人正趁着和她们交谈的时候冻结住别人的时间奋笔疾书。
“呃,您问我这个世界是哪?就是‘世界’啊。不如你告诉我,你的世界叫什么名字?”
“……开什么玩笑,”徒今母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你们真以为自己还活着?”
“我们的身体死亡了,但是思维还在生活,甚至可以过得更有想象力。”在实验室里操作眼花缭乱器具的人说,“除了自己的想象力,财阀的数据库也供我们的服务器取用。”
拉颂不理解:“那你们的家人朋友呢?”
“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这样的东西,”窝在小卧室里吃零食刷剧的人说,“不过我现在能和你们聊天,就是因为有些人还真指望外面所谓亲朋好友来找他们。”
亚金问:“你们的服务器谁来维护?”
“不维护。”写作业的人终于舍得给她们一个眼神,“电源耗尽的那天,我们迎接真正的死亡。”
“对了”,吊床上的人合上书,对徒今母微笑,“如果非要我说这个世界是‘哪里’……”
“天堂。”
瑞纳给亚金发来消息:“我猜这就是那个技术专家要留下的讯息。”
“没听说过,”亚金摇了摇头,“不管怎样祝你们幸福吧。我们走。”
忽然拉颂伸手拦在她前面。她进入了捕猎模式,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外走。亚金和徒今母也不由得警惕起来,贴着墙的一侧在拉颂身后走。
拉颂轻轻拉开门,一瞬间一颗子弹直射进来,打碎了刚刚还在播放画面的显示屏。拉颂立刻关上门,门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震动不止,生命陷入倒计时。
枪?!林界这地方还能用枪呢?亚金和徒今母脸上全是接受不良的表情,拉颂却只是沉了沉脸:“黑/帮哈。”
“啥??”亚金把嘴张得巨大,发出无声的质问。
徒今母忍不住出声:“医院那边不会也!”
“那边好得很,”拉颂看也没看他,在房间里搜趁手的家伙什,“先管好你自己。到底是你们俩谁的命这么值钱?”
两人都变了脸色。拉颂的意思是……有人买凶?
亚金心里一沉,开始翻自己的网络记录。她的眉头越皱越深:“鲁塔公司的对接人联系不上了。我在这里跟他们往返过消息……这一单是从学校的平台实名接的……可恶……你们在干什么??”
“一会儿再想吧。”拉颂把冷冻舱大卸八块,徒今母凑过去搭了把手。拉颂把一块没那么重的板交给亚金,“我先,你中间,徒今母最后。”
“好。”徒今母故作沉着地回答。他绷住全身的肌肉,一本正经地走到亚金身后。
亚金只好用板子挡住脸跟在拉颂身后。
“要冲了哦!”拉颂一手拿住棺材板,一手握住被掰得乱七八糟的制冷棒。房间里的人安静地躺在地板上,等待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