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没吱声。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许不秋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裙，包着头发走到卧室里，按开手机是温江离发的图片，一张夜宵的广角照片，桌子边坐了另一个人，温江离说，是妈妈，怕在飞机上饿着了，所以一起出门吃夜宵，还问她吃的什么。

    许不秋笑了一下，“家里做的，也很好吃。”

    温江离发来的语音，似乎是嘴里的吃的还没咽下去，有点含含糊糊地，“嗯嗯，我妈做饭挺一般的，所以我们就出来吃啦！”

    语气很活泼，也很可爱，许不秋都能想象到温江离一边嚼着吃的，一边按着手机，眼睛里闪着兴奋和雀跃，拍照给她，跟她说话。

    她按下语音键，“嗯，好好吃饭，我吹头发去了。”

    收到温江离点头的表情包之后，她放下手机走出卧室，许城叼着烟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眼扫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手机里的视频，许不秋走进浴室吹头发，还好剪头发的时候比较早，现在看不太出来之前剪短过，暖风吹过发尾，许城悄悄出现在了浴室门口，“你剪过头发？”

    许不秋关掉风，“什么？”

    “你在学校剪头发了。”

    “太长了，我就，修了一下。”许不秋眼睛下意识的往下瞥了一下，是她标准的骗人的神情，她很少骗人，所以对此并不算熟练，很容易就被许城看穿。

    许城在水池里按灭了烟头，许不秋下意识地蹙眉，许城丢掉烟，“骗我？好玩吗。”

    许不秋吸了一口气，低头站在原地，没吭声。

    “讲话啊，一说你就低头闷在那里，以前还哭嘞，现在哭也不哭了，还骗老子，层次都变了看不出来啊，真当老子蠢是吧，把老子当傻子骗，脸都不要了…”许城扬起手，许不秋就闭上眼了，安静地等待疼痛，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眼镜掉了，要怎么捡。

    “你干什么？”许城被身后的徐芷拉住，瞬间暴怒，另一只手狠狠砸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巨响，许不秋睁开眼，垂着眸看那只砸在洗手台上的拳头。

    “她都多大了，剪个头发而已。”徐芷温温柔柔地声音从许城身后传过来，企图安抚许城。

    “她骗我懂吗，剪不剪头发不是重要的…”许城跟徐芷解释，许不秋就立在那里，听许城说自己的不是。

    她也不想骗许城的，但是许城一直告诉她，女生要怎么样。

    徐芷是他的标准，温婉、平和、漂亮、打扮……长发，但不是许不秋的标准，许不秋没有标准，她佩服徐芷可以做到这样符合通俗认知里的贤妻，也为此感到悲哀和不解，年幼的她问徐芷说，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嘛。

    徐芷揉着她的头发，“这样很好啊。”

    “可是我做不到那样温温柔柔的。”

    徐芷笑，然后说，“你会做到的，你还没长大而已。快睡吧，快快长大。”

    许不秋长大了，二十岁了，也依旧没有做到徐芷那样。

    徐芷拉开许城，把浴室门口空了出来，“好了，很晚了，该休息了，不秋，吹完头发也去睡觉。”，然后拉着许城回了房间，关上了客厅的灯，关上房门。

    许不秋看着一片漆黑的屋子，叹了口气，又打开了吹风机，暖风再次打在头发上，水珠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