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与瞒
    许不秋补到一个特别重要的档,温江离的生日是1212,三三的生日才是1211,因为答应生日直播之后,她想把二三次元的生日拆开,就把三三的生日往前提了一天。

    但是又有一点新的疑问,许不秋不知道温江离过哪一个生日。

    所以温江离在十二月十号的时候,收到了许不秋的消息,你过几号的生日。

    这句话对于温江离来说,有两个信息点,很关键,一个是许不秋知道她和三三过的生日日期有一点不同,第二个是,许不秋要给她过生日。

    温江离从来不缺人陪她过生日,只要她想,爸妈会来,曳诗会来,粉丝会来,她不想,这些支持她的人也会在网线的另一端,安静地守望她,等待她的需要,她不喜欢热闹,这些人也不会打破界限。

    她享受这样的支持,甚至有一点,习以为常,这很不对,但是许不秋要陪她过生日,这件事她还没有习以为常,有一点激动雀跃,还有一点想让许不秋出现在这些支持她的人面前的恶劣心思。

    挺坏的,她给许不秋发,“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不是十一号。”

    “顾原说的,三三本人是十二号生日,区分二三次元。”这句话不短,但几乎是秒回。

    “我十二号没计划。”言下之意是,你要约我吗?

    “那可以有吗?”

    “可以。”显而易见地回答。

    不太显而易见的是,温江离发了条微博,把十一号的直播,改到了十二号晚上,理由是嗓子哑了。

    更不太显而易见的是,在一众粉丝发的“注意身体”之间,藏了一个乱码名字说:“?”

    不要随便骗人,因为可能会变成真的,考试和工作堆积在一起,熬夜和咖啡共同破坏温江离本就不是很好的身体,又因为不喜欢穿厚实衣服的坏习惯,成功地在九号收获了重感冒。

    而温江离的身体就是,如果没有疾病来破坏,就可以维持一种微妙脆弱的平衡,如果有了,所有的器官都会叫嚣着疼,让她彻底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只能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偶尔咳一下,甚至连咳嗽,都没什么力气。

    很糟糕,因为直播的歌还没有准备完,现在的状况十二号也不太会好,更糟糕了。

    她缩在房子里的卧室,反反复复地睡着又醒来,到后来已经不确定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有人打电话,她听到了,但是没什么力气,懒得拿手机。

    直到有人敲门,敲了好久,温江离觉得不得不起来去开一下门了,才艰难地爬起来,撑在门口,拉开了门。

    许不秋打了十几个电话,温江离一个都没接,一整天都没有回消息,她有点慌,所以去找了程宁,程宁说,温江离请病假了,然后她就来温江离的房子,敲开门,就看到了虚弱到没办法再帮她拿鞋子的温江离。

    温江离撑在门口,半睁着眼睛看她,还拎起嘴角,很勉强地笑了一下,开口哑得都听不出是那个清澈干净的嗓子,“你怎么来了。”,哑得她心都颤了一下。

    眼前的人站得很勉强,几次晃晃脑袋,才让眼神聚焦在她身上,她手一伸,就摸到了滚烫的温江离,“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她本来想问,为什么要把直播换在十二号,想问为什么一整天不回消息,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接,也很想问,为什么生病了不在寝室养着,至少有人照顾一下,打开门看到虚弱成那样的温江离,只有一个想法占据了大脑,去医院,不要拖。

    她最怕生病了。

    许不秋坐在病床前,看着陷入沉睡的温江离,才终于放松一点,还好只是感冒,怎么有人感冒可以这个样子。

    许不秋的家,在苏城,离南城不算很远,明亮的病房和虚弱的温江离,让她想起来家里那位老爷子,苏城习惯性地,会把爷爷喊成老爷子。

    许老爷子是很康健的,七十多岁,都没生过什么大病,一路能走三四十公里,敲敲打打还喜欢改造家里的格局,下下象棋,练练毛笔字,许不秋也最爱和别人说,老爷子很健康,比她还能走,可厉害了。

    但许老爷子也很倔,家里没人真心地喜欢他,因为老爷子会有自己认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比如他认定医院是不靠谱的,他就一直不去医院。

    苏城的高考很严格,她每周回家都只待几个小时,就仓促地踏进下一周的学习生活里,爸妈有自己的工作,偶尔还要陪她在学校附近,许老爷子总是说,身体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一切都好,直到许不秋毕业之后去看老爷子,发现虚弱了好多瘦了好多,好说好劝地带老爷子去医院体检,才知道已经病入膏肓,拖到无药可治。

    老爷子很坦然,她好伤心,她在想如果早一点去了,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打开温江离房门的那一刹那,时光好像有那么一点重合,穿越时光线的恐惧包裹住她,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在抖,理智只来得及想,去医院,千万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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