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刘璟聿,每一天都在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得罪完自己的老爸又得罪沈嫣,最后弄得自己现在成了最尴尬的那个。
但眼下,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他的面前,他就不会再放沈嫣离开。
刘璟聿感受到她的触碰,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冰凉的、带着血腥味的唇轻轻吻了吻沈嫣那正在为他擦拭的手指,沈嫣一愣,指尖顿了顿,想要抽回,却被他攥着手腕无法动弹。
“肩膀……疼吗?”刘璟聿闭着眼,声音低哑。
沈嫣抿着唇,不想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疼的话,就让我抱着你……”他喃喃道,带着一种病态的依恋。
“没那么疼。”沈嫣别开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别骗我。”刘璟聿终于睁开眼,眼神依旧虚弱,却异常清醒,“我知道他下手有多重,从小到大,他打我都不会留情。”说到这里,刘璟聿喘了口气,目光胶着在沈嫣受伤的位置,“我知道,你很痛……”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沈嫣冷笑了一声,却不由得被他话语里那份沉重的了解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击中,只觉得这一切都显得无比讽刺。
刘璟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他突然开口——
“昨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嫣一愣,片刻后猛地抽回被他攥着的手腕,动作之大甚至牵扯到肩背的伤口,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她以为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的噩梦……
咚的一声,是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旧炉子坚硬的棱角上那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响声!鲜血,刺目的、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养父花白的头发里汩汩涌出,染红了斑驳的墙壁和冰冷的地面。
当时的画面深刻的烙印在了沈嫣的记忆中,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养父,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眼睛还难以置信地圆睁着,看向将自己推倒那人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当时站在窗外的沈嫣,瞬间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尖叫,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时的她还在上初中,刚放学回家,便看到了养父倒下这骇人的一幕,看到了那汩汩直流的鲜血,看到了那个凶手模糊而狰狞的背影……但她躲在窗外低矮的视角,始终没能看清那个杀人凶手的脸!
那位杀人凶手显然也没料到会闹出人命,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慌乱无比,但理智很快又被更深的贪婪和狠厉所拽回现实,他迅速蹲下身,在沈嫣的养父身上摸索了一阵,似乎在找钥匙或者房契之类的东西,然后他站起身,嫌恶地踢了踢已经不动了的养父,低声咒骂了一句“晦气”,便匆匆环顾四周,拉低帽檐,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迅速逃离了现场。
直到凶手的身影彻底消失,巨大的恐惧才稍稍松开对沈嫣的钳制,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扑倒在养父身边,小手颤抖着去推他冰冷的身体,眼泪汹涌而出,却哭不出声,养父的身体还残留着半分余温,那双曾经充满慈爱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屋顶,后脑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像恶魔的烙印,深深烙进了沈嫣的灵魂深处。
自那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个夜里她都会梦见这个场景,梦见自己的养父在自己面前被歹人杀害,死不瞑目的倒在她的面前,每一次梦魇,沈嫣都会大汗淋漓、哭着惊醒。
如今早已时隔多年,这个梦魇犹在,虽不会再伴随着她每个日日夜夜,但养父那凄凉惨死的面孔仍旧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沈嫣的梦境中,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一定要揪出那个恶人,拿回本该属于自己和养父的东西。
“沈嫣……”
刘璟聿的轻唤拉回了沈嫣的思绪,她身躯一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不觉竟落了泪。
“我叫了代驾,一会儿就过来。”刘璟聿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沈嫣潮湿的眼角,“让我抱着你……”
沈嫣别过脸,挥开了他的手:“别闹了,我很累。”
刘璟聿的呼吸似乎平和了些许,他静静的看着沈嫣,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雾,他不知道昨夜的沈嫣究竟梦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在哭,呜咽声将他从梦中扰醒。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片刻后,刘璟聿开口:“对不起……”
沈嫣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觉得刘璟聿的身上不再散发着戾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