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馆的另一间雅致包厢里,气氛却与赵立秋那边的怪异“温情”截然不同,而是显而易见的诡谲和紧绷。
刘观涛坐在主位,眉头微蹙,他今晚特意叫来儿子刘璟聿,是想尽快敲定老宅过户的事。那套位于城西、带个小院的老房子,是刘家几代人的根,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如今,前妻何文珍不知从哪里嗅到了风声,三番五次、死缠烂打地想要回这套房子,甚至不惜撒泼打滚,刘观涛太了解她了,这背后绝对少不了她那个姘头、自己曾经最信任却最终背叛了自己的前秘书沈方国的撺掇!
这对狗男女,当年勾搭成奸,被自己撞破后扫地出门,如今竟还觊觎着刘家的祖产?休想!这房子,与其被他们惦记着生事,不如干干净净、名正言顺地过户到唯一的儿子刘璟聿名下,这不仅是为了彻底断了何文珍的念想,更是要将这份家族传承交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手里。
正思忖间,包厢门被推开,刘璟聿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夜凉之息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然而,刘观涛抬头看清儿子样貌的瞬间,目光猛地一凝——
“怎么搞的?”刘观涛沉声问,语气里带着父亲的本能关切和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儿子这副狼狈的模样。
刘璟聿张了张口,刚要解释,突然看到刘观涛身旁的女人正紧挨着自己的父亲,那副小鸟依人的娇俏模样纵使没有刻意做作,却也生涩的勾人,刘璟聿登时心头火起,这个今天清晨还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女人,此刻竟出现在这里正低眉顺眼,细心地为父亲布菜、斟茶,刘璟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连带着额角的钝痛都尖锐了几分。
“问你话呢!”见刘璟聿面色不善,一向待子严厉的刘观涛语气凌厉的一分。
“没什么,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刘璟聿的声音有些沙哑,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拉开椅子坐下。
在驱车赶来的路上,他确实与一辆突然窜出陌生轿车相撞,但对方肇事后迅速逃逸,连样貌都没看清,他虽然派了手下去查,但眼下还没得到结果,额角那片刺目的淤青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更糟糕的是,伤口似乎有些发炎,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身体深处一股股寒意往上涌。
刘璟聿刚落座,一直安静扮演着“背景板”的沈嫣却抬起了头,作为医生的职业敏感让她瞬间捕捉到了刘璟聿的异常状态,他的脸颊反常地透着病态的潮红,沈嫣的目光在他额角的淤青和潮红的脸色上停留片刻,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刘璟聿那冰冷、带着毫不掩饰厌恶的目光时,她立刻垂下了眼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了刘璟聿的手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刘璟聿眼里,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讨好和示威,他看都没看那杯茶,身体的不适和眼前这令人作呕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刘璟聿毫不客气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他指间的香烟,他重重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却也让昏沉的脑袋更加混沌。
“少抽点!”刘观涛不悦中略带担忧,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明显不佳的气色,“身体不要了?”
刘璟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病态和嘲讽的笑意,对着父亲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空中凝成一道青白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不劳您费心,儿子的身体好着呢!”
说到这里,刘璟聿刻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嫣,只见女人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身体不易察觉地向远离刘璟聿的方向侧了侧,同时微微别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显然是不想吸入那弥漫开来的二手烟,透露出无声的抗拒和厌恶。
刘璟聿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沈嫣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一股恶意混合着报复的快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原本只是对着空气吐烟,此刻却故意调整了坐姿,将夹着烟的手肘支在桌沿,身体微微倾向沈嫣所在的方向,他深吸一口,然后屏住呼吸,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接着,对着沈嫣侧脸的方向,刻意地、缓慢地、带着一股恶作剧般的力度,将口中积存的浓烟,如同吐出一条青白的烟蛇,直直地吹了过去,那带着浓烈烟草味和病中浊气的烟雾,精准地扑向沈嫣的面门。
“咳……”沈嫣猝不及防,被那口浓烟呛得猛地一偏头,抬手掩住口鼻咳嗽了两下,她扭过脸,看向刘璟聿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错愕、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语,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着这个堂堂琦玉军区总部上校竟然也会做出这么幼稚、无聊、不可理喻的事情。
然而,正是沈嫣这副强忍着怒意、眉头紧锁、一脸吃瘪却又碍于场合无法发作的模样,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刘璟聿的心头,他额角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疼,身体深处寒意与燥热交织,胃里翻腾不休,但此刻,看着沈嫣那张因愠怒和不适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