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霆站在一旁,看着柏文渤带着他们家小馒头来送行,心里有点不耐烦,只想赶紧把这帮人送走,就连自己倾慕已久的“大美人藤藤”眼瞅着就要坐飞机回帝江了,易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舍,他总是时不时的瞥着旁边面色平淡、一如往常的洛溪宁,那家伙只是安安静静杵在靳藤旁边,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俩人那晚之后就一直不愉快到了现在,甚至都没怎么说一句话。
柏川阳那那孩子人小鬼大,一点也不认生,从家里到机场憋了一路,眼看他靳藤叔叔要进安检了,才终于忍不住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拽住了靳藤的衣袖,那眼神里的不舍别说靳藤了,就连最近情感之路极为坎坷甚至都有点封心锁爱的冲动的易霆心里都莫名有点发软。
“靳藤叔叔,你要走了吗?” 柏川阳的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
由于身体上的残疾以及早年经历过的那些不好的过往,以至于靳藤向来对小孩子都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不会疏离,却也不会主动靠近,办案除外,但这会儿面对着柏川阳,靳藤却显得多了分耐心,他是打心眼里觉得柏川阳这孩子确实聪明,这次能脱险也多亏了他机灵,靳藤对他有好感也正常。
他蹲下身,抬手揉了揉柏川阳的脑袋,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温和:“是啊,我得走了,以后听你小叔的话,别到处乱跑了啊。”
“可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多留几天?”柏川阳撅着嘴,一脸的不舍。
靳藤被逗乐了,扯开嘴角笑了笑,哄着孩子说:“那可不行,叔叔我还有正事儿要干呢,反正帝江离琦玉也不远,飞一趟两个小时的事儿,有机会叔叔再来找你玩啊。”
“那好吧……” 柏川阳吸了吸鼻子,从他那小挎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张被画的满满当当,涂得五颜六色的卡片,递给靳藤:“靳藤叔叔,这个是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靳藤带着点好奇接过那张明显是手工制作的贺卡,就在这时,柏川阳的小手忽然抓住了靳藤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
“靳藤叔叔,你为什么要戴着手套呀?你的手套都破了……”孩子细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手套上撕裂的口子,那痕迹看起来挺新,估计是昨晚追捕时被冰棱或者钢筋刮破的,靳藤忙得脚不沾地,自己都没发现。
“哎哎!”易霆的心猛地一沉,便要出言阻止,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靳藤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最怕小孩子看到他那只残缺的手!柏川阳那只小手触碰手套破口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靳藤的心脏!
又是这样!这情景如此熟悉,像噩梦重演,他几乎能预见下一秒孩子眼中会出现怎样的惊惧和嫌恶,厚重的黑色手套之下藏匿着的是一只缺少两根手指的残缺不全的右手,他害怕这个被他救下的、满眼崇拜的柏川阳,如果也像当年那些孩子一样,被这只丑陋的手吓到尖叫后退、哭泣。
虽然靳藤已经习惯了这些异样的目光,可每发生一次,内心却也还是难以控制的痛苦。
“你……你别……”
靳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柏川阳那两只小胖手攥得很紧,靳藤一抽,没完全把整只手抽出来,反而把那只破旧的手套给带褪了半截!
“靳藤叔叔,你、你的手……”柏川阳顺着那褪下的半截手套,直接把它摘了下来,那只缺失了无名指和小指的右手,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
柏川阳明显愣住了,小脸倏地一下褪去了血色,呆呆地看着那只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柏文渤显然也不知道靳藤那只掩藏在黑色手套之下的右手会是这种形态,表情尴尬地僵在原地,易霆和旁边的印邃、洛溪宁脸色同时一凛。
“干嘛呢?管好你们家孩子。”
易霆推了推柏文渤,声音带着火气,一步上前就想把那只手套抢回来还给靳藤,顺便把这不懂事的小鬼拎走,然而这时,柏川阳却再一次,用那双小小的、温软的手,坚定地握住了靳藤那只残缺的右手!
“靳藤叔叔,这是那天伤到的吗?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吗?”柏川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胖手紧紧包裹着靳藤因内心不安而泛着微凉的的右手,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毫无保留的关切。
“这是很早之前伤到的,跟你没关系,别哭了。”靳藤笑得有些苍白。
那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猝不及防的暖流,狠狠撞开了靳藤心里那道冰封的堤坝,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和恐惧,只有纯粹的、滚烫的心疼!孩子滚烫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仿佛灼烧着他深藏的自卑和委屈,那句“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情感闸门。
“可是……你很疼吧?”柏川阳抽噎着,小手更紧地握着那只残缺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