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旁观。

    学生时代的江枳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个沉默寡言、饱受欺凌的少年,“江氏集团嫡子”的光环非但没能成为护身符,反而成了他那“庶出长子”的大哥江垠肆意欺辱他的理由,生生将本该充满着美好和青春气息的校园变成了属于江枳一人的刑场:那时的江枳不论走到哪里,不论有多小心翼翼,却仍旧逃不过不知从哪个方向泼过来的黑色墨水、练习册和试卷被撕烂以后扔在了垃圾桶里、新买的外套会不翼而飞,找到之后已经被烧成了破布、就连上个厕所都会被一群江垠的小弟穷追猛打,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各种形状的抓痕。

    十几岁的江垠,身边始终簇拥着数不胜数为其俯首帖耳的“伙伴”,整个学校噤若寒蝉,无人敢对这位被校董重金供奉的“太子爷”说半个不字。

    那一天,当江枳带着满身墨迹与伤痕,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的逃出校门时,却意外的撞进了一场温暖的事故中——

    万腾海,彼时还只是个刚踏入社会、意气风发的年轻摄影师,正背着器材在学校附近的街道上采风,却在镜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这个浑身狼狈、眼神灰败的少年过后下意识的摁下了快门,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将一段友谊塞进了存储卡之中。

    当时的万腾海没有任何犹豫,二话不说便将江枳拉上了自己的小摩托,原定的采风计划也彻底被其抛诸脑后,他驱车利落地掉头,根本不给江枳任何拒绝的机会,就带着他去了医院,在医院里,是万腾海跑前跑后,自掏腰包请医生为江枳诊治,仔细叮嘱护士为他清洗伤口、上药……看着少年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万腾海义愤填膺,甚至想立刻拉着江枳回到学校,去找校长揭发江垠的暴行!

    “这就是校园暴力,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万腾海的语气坚决,“如果你一直忍气吞声,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啊!”

    可江枳闻言,却苦涩地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眼中竟是超越年龄的疲惫与洞悉:“没用的,江垠的父亲是我们学校的最大的股东,两栋教学楼都是江垠他爸出资捐赠的,在校长眼里,江垠就是玉皇大帝的亲儿子,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没有人会把他怎么样。”

    江垠的父亲名叫「江向载」,是江氏集团董事长的庶子,也是江枳的二叔,但江枳的生父生母包括继母皆早早去世,所以从很久之前,在江家就没人在意什么“嫡庶”之分了。

    在江枳那一整个被阴霾笼罩的初中岁月里,万腾海就像一道不期而遇的光,在他可能遭遇危险时悄然出现,笨拙却坚定地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万腾海年长江枳8岁,他天生心细如发,才华横溢,在江枳眼中,他几乎是完美的兄长,与江垠那个名副其实的江家大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非要说万腾海这个人有什么“缺点”,那便是他骨子里的温柔与善良太过丰沛,以至于随和得近乎软弱,这份过度的柔软,或许正是后来被那极品前妻肆意伤害、榨取殆尽的根源。

    万腾海的人品,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善。

    他见不得他人受苦,哪怕对方是素昧平生的狼狈少年;他的三观,是责任与担当的自然流露,是倾其所有也要护人周全的执着,这份近乎本能的温柔与付出,成就了他高洁的灵魂,却也成了他生命中沉重的注脚。

    纯粹的光,往往最易被阴霾所觊觎。

    如今的万腾海,被残酷的现实逼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四处奔波劳碌,只为挣来那昂贵的医药费,填上儿子病痛的无底洞。

    每每想到小小的闹闹,那稚嫩的身体不仅要承受病魔无休止的啃噬,还得忍耐各种冰冷器械和苦药带来的煎熬,江枳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可更让他心疼如绞的,是这孩子单薄身躯里透出的那份近乎倔强的阳光,他总是努力的笑着,用惊人的乐观和韧性,积极与病魔抗争,那份坚强映衬着脆弱,懂事得让人心碎。

    闹闹这孩子,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就背负着沉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医院的白墙和消毒水气味,几乎构成了他童年的底色,这里成了他名副其实的“第二个家”;他的妈妈早在多年前便与万腾海分道扬镳,甚至都未曾回来探望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一眼……在这片阴霾中,是父亲万腾海倾尽所有,为他撑起一方小小的天空,并给了他一个承载着无限希冀的名字,叫做「万星宇」。

    “星宇”之名,饱含着父亲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愿望:「星」字寓意如星辰般闪耀,拥有自己的光芒,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成为照亮自己和他人的一点微光,象征着希望、指引与永恒的生命力;「宇」字寓意如宇宙般广阔,拥有无限的可能与自由,万腾海希望他的胸怀能像宇宙一样宽广,未来能挣脱病痛的束缚,自由翱翔在广阔天地间,象征着生命力、包容和无限的未来。

    合起来的「万星宇」,便是父亲心中最温暖的图腾:愿这孩子能像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星辰,纵然渺小,也要努力发光发热,拥有属于自己的璀璨轨迹和无限宽广的人生。

    然而他的小名唤作“闹闹”,更是万腾海最卑微的祈求,他宁愿儿子顽劣淘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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