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一行的,都得严格保密,虽然我不是坏人,但我也不看,除非你愿意让我看。”
“不愿意。”
陈默言冷冷撂下一句话,三个字,便艰难的撑着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洞窟。
“哎,你——”江枳正想追上去,忽然手机一响,是崔修报平安的消息。
崔修将雇佣兵引到了口岸处,警方和特种部队的聚集地,将其一网打尽,江枳惊喜不已,抬起头正要叫住那个解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却发现那个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其实自己与陈默言,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彼此。
协助警方清扫了柬埔寨之后,陈默言就以代号「One」的身份加入了DT,来到了Beat身边,Beat是一个连金三角第一大毒枭金恩酬都要敬畏三分的恐怖组织头目,四面八方皆是触手,这一次的任务一接就是五年,陈默言以时刻观察条子的动向为由,与Beat商量好调职琦玉,成为EGS反恐精英突击队中的一位“沉默寡言、最不起眼”的警察,实则暗中想尽办法以匿名的方式与琦玉公安、市委接洽,琦玉市没有人知道陈默言究竟在私底下做了些什么,DT也没人知道One的面具之下所藏匿着的一切……碟中谍是一招险棋,一步没走好迎接他的便是粉身碎骨,但他没有退路,也不会退却。
追忆及此,陈默言脱下了上身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站在落地镜前,浑身上下满是伤疤,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些伤疤是因何而来?旧伤早已褪成琥珀色,却在新伤的映衬下像条即将苏醒的冻僵毒蛇;当指腹无意识按在心脏位置的凹陷疤痕时,镜中人忽然笑了,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舌尖的铁锈味,那笑纹牵扯着身体上每一处的疼痛,在晨光里碎成无数个重叠的自己——
思茅的中年买主、柬埔寨的未成年小马仔、DT头目身边的第一心腹,还有此刻镜中这个遍体鳞伤的卧底。
他弯腰搓掉了脚踝上的猪猪侠纹身,那玩意儿本来就是贴上去的,只为了盖住原本的祥云刺青,避免琦玉市的人发现端倪——祥云刺青是DT的标志,若想成为Beat信任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敢在自己的身上动刀子。
Beat曾划破他的动脉取血,剜过他的皮肉,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的刻画出了一张被反复划破又缝合的作战地图。
他将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在伤处,镜中的倒影随着动作裂开又拼合,就像这些年在正邪边界游走时,被撕裂又重塑的每一个身份……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扛过来了,才取得了Beat的充分信任,成为了One。
Beat是一块比金恩酬更难啃的硬骨头,要想削弱他的战斗力,就必须先戳瞎他的另一只眼,断了他伸向境内的一切触手,雷放的集团已经土崩瓦解,下一个便是Laura。
或许伤疤便是卧底的勋章,他佩服柏毅,因为他和柏毅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事情,同样滚烫,同样藏着淬毒的温柔。
“孙达野……”
窗外的寒风撞在玻璃上发出尖啸,望着镜中的自己,陈默言兀自呢喃——
“你觉得我们……谁会先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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