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西尔维娅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被我调戏时的干涩或气恼,而是恢复了那种金属般冰冷的质感,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隶属于‘世界圣殿’。”上次袭击我们的那个,也不过只是第七席—厄特法的一具投影
世界圣殿?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冰,砸进我的心湖。那是一个传说中凌驾于所有城邦和王国之上、守护世界基本法则的神秘组织。强大、古老、不干涉世俗,却又无处不在。
“职责……”西尔维娅的紫焰双眸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冰冷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就是清除……我这样的‘异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说,在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维系神与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界限。任何试图‘越界’的神祇或人类,都是他们的目标。”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而我……触碰了你,保护了你……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那个吻,那笨拙的取暖,我宣称的爱意……这一切,在“世界圣殿”眼中,都是对神圣界限最赤裸裸的亵渎,是必须被“净化”的毒瘤。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我喉咙里挤出,带着绝望的颤音。我猛地从干草堆上站起来,裹着的毯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那道灰袍身影,那惨绿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束。“他们……他们还会来的!对吗?他们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我们!”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西尔维娅悬浮在高处,静静地看着我的恐慌和崩溃。她的紫焰双眸中,冰冷和疲惫之下,翻涌着一种更深的、近乎悲悯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是。”她承认了,声音低哑而沉重,如同最后的审判,“只要我与你之间的联系……不被斩断。只要……我还‘停留’在这里。他们……终会降临。”
那么分开?
让她走?
看着她带着满身伤痕和更深的绝望,独自回到那冰冷孤寂的深渊?
然后呢?等着“净世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我失去她庇护的瞬间将我撕碎?或者,在漫长的余生里,永远活在失去她的悔恨和恐惧中?
不!
绝不!
“不!”我嘶吼出声,比刚才更尖利,更绝望,也更……决绝!那恐惧的潮水被一股更汹涌、更不顾一切的情感瞬间冲垮!是愤怒!是对“净垢者”、对命运、甚至是对自己刚才那懦弱提议的愤怒!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不放手的执念!
我猛地朝她悬浮的位置冲了过去。西尔维娅似乎被我突然的举动和嘶吼惊得呆住了。她那双黯淡的紫焰双眸愕然地睁大,看着我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向自己。
就在我即将撞上她的瞬间——
我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决绝,伸出双臂——尽管知道可能只是徒劳地穿过虚影——朝着她的方向,狠狠地环抱过去!
同时,我仰起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次吻上了她苍白的唇。
只有冰冷的触感。
和我毫无保留的、带着恐惧、愤怒和绝不放手执念的吻。
我的唇,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唇上。冰冷依旧。她似乎彻底僵住了,连能量波动都停滞了。
我笨拙地、用力地吻着她,仿佛要将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决心、所有的不甘,都通过这个冰冷的吻传递给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唇齿间的冰冷,咸涩而绝望。
西尔维娅的身体在我笨拙而疯狂的亲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毁灭前的能量失控,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震动。那黯淡的紫焰双眸中,死寂的灰败如同被投入火种的余烬,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重新亮起微弱的光。那光芒里,充满了巨大的震动、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种被这不顾一切的、带着泪水的吻所点燃的、同样不顾一切的火焰!
她没有推开我。
她甚至极其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笨拙,微微低下了头,让我的吻能更贴合一些。她那冰冷的手臂,也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迟疑和不确定,尝试着……环绕上我的后背。
没有实质的触感。
只有一股更强烈的、冰冷的能量流包裹住我。
但那种被“拥抱”的错觉,那种被回应的感觉,却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我结束了这个漫长而冰冷的吻,额头抵在她同样冰冷的额头。剧烈地喘息着,眼泪依旧汹涌。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她那双重新燃起紫焰、此刻正翻涌着滔天巨浪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