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怒极,一掌击出,姬冰雁的判官笔应声而断。若非胡铁花拉他一把借力,而他本人也闪躲及时,此刻前胸便该多出一个大洞来了。
饶是如此,姬冰雁还是负了伤。石观音指尖擦过,他的左臂霎时间血流如注。
这时候,她也不过只出到了第十三招而已。
“许是前辈年纪真的大了,精力不济,才会选中王妃这个身份吧。说来您二位的年龄也甚是相投呢。不瞒前辈,晚辈与前辈相处时,是真的感受到了母亲般的关怀。”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
就连中原一点红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莫名产生了一种扶额的冲动。
在玩家持续的嘴炮输出之下,石观音的火力自然全朝向了她一人。
当石观音发现无论如何也杀不了芒青时,她就会变得急躁。众所周知,高手过招,最忌急躁。
心境一变,动作就会失误。芒青在等的就是她失误的时机。
只是,即使石观音心绪已乱,即使她的招式已不再那样严谨,但实力的悬殊差距之下,胜利的天平所倾斜的方向依然是那样不可撼动。
楚留香等人渐渐力有不逮,石观音却越发游刃有余起来。
她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分明可以一爪子将他们拍死,却并不愿意这样做。
她在等芒青出手,等她忍不住来帮楚留香,把自己主动送到她掌下。
一点红的剑向来以狠绝闻名,可此刻,在石观音的面前,那柄断送过无数人性命的利刃却像是老人家手里的绣花针,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石观音的招式也慢了下来。虽然慢,却更险。
楚留香从未见过这样奇诡的武功。
她出手越缓,旁人便越看不穿她攻击的位置。落子有悔,千变万化只在一念之间。
一点红像是变成了一尊木桩,只等着人家来打。
他无法避,也不能避。只因无论他怎么躲,石观音的这一只手都有把握追上他。
楚留香面色大变,出手要拦,却已经太迟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一点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它即将触上杀手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道灿若银河的霞光乍然破开空气,雪亮的剑锋映照出了执刀人沉静的面容。
石观音微微睁大了眼。
断山剑凌空而出,正斩在石观音和一点红之间,于那生死一线间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
“来。”她说。
*
这是楚留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她出手。也是此时,他才意识到,从前种种都只不过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
现在的芒青,才是剑客。
年轻人眉眼沉静,像一柄利刃。
石破天惊,锋芒毕露。那些风流的潇洒肆意就像是沙滩上的潮水,一息间退了个干净。
楚留香遇到过无数豪杰,也认识许多剑客,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
这样的一把剑握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中,天地几乎都要为之失色。即使你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去形容,也都显得贫瘠。
看到她的时候,你就会联想到那把剑,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你也会想起她。
剑身出鞘,便再不能有第三个人参与进这场决斗中了。
剑气如同一条具有生命的游龙,剑光宛若追逐月亮的流星。旁人永远想不到它会从什么地方出招,就像他们永远也猜不出它会从什么角度拦下石观音的攻击。
不知不觉间,石观音已退到了墙边。
她的身后是那面精致而华美的宝镜。镜子里有一个鬼魅而美丽的白衣身影,镜子外也有一个高挑的白衣身影。
她本来应该觉察到的。她本也可以觉察到的。
——如果同她过招的不是眼前这个人的话。
此刻,石观音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去应对她的对手。
芒青的剑看起来很笨重,一剑既出,战意凛然,杀意磅礴,覆水难收。
只有真正与她交手的人才知道,这一剑同时也能衍生出无数种变化来衔接下一剑,是以出剑愈多,剑风愈稳,持剑者由此越战越勇。
石观音几乎已沉浸在这种棋逢对手的紧张之中了。直到她看到面前的人收起了剑,听到耳边硬物碎裂的声音。
她缓缓回过了头。
镜中那张鲜妍美丽的面容也慢慢转了过来,透过镜子望向她。
就在她们对视的一刹那,镜面忽然如同蛛网一般碎裂开来,将镜中的人切成了一块块碎片。
石观音好似呆愣住了。她看着那个被分割开来的扭曲人影,就像是仍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般茫然。
许久,这个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