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拒绝了那小子,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姬冰雁冷眼看着他笨拙地寻找话题,心底涌起一股半是嘲弄半是愤怒的情绪。

    可是很快,他注意到了芒青的神色。

    少年人在听到那个问题时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面色陡然难看下来,淡色的唇紧抿着,似乎想起了一些并不十分美好的回忆。

    姬冰雁陡然意识到,于她而言,这个话题太过冒犯了。

    是和那个所谓的师兄有关吗。

    芒青从来都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她身上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和一个名叫温至洲的人有关。那是她的“例外”。

    姬冰雁无法不忮忌。这个男人只用了十几年的光阴,就轻易地占据了他所爱之人的整个人生。

    在发现自己和楚留香、胡铁花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时,姬冰雁是窃喜的。

    像他们这样受欢迎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因为不被青睐而苦恼、忧愁。

    可是爱情实在是种很不讲道理的东西。它能把一个人高高抛起,同样也可以让他重重摔落在地。很快,姬冰雁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因为他意识到她的眼里已经再也无法看见其他人了。

    就在刚才,姬冰雁亲口对胡铁花说出了“喝酒误事”这四个字,那芒青呢。

    她嘴里的“误事”,误的又是什么事呢。

    是连下山行走都做不到的师门长辈,还是不知去向生死难料的师兄?

    *

    npc心里的百转千愁芒青无从得知,不过,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是很明晰的。

    胡铁花,这个曾经拍着胸脯对人保证能完成任务的队友,如今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

    玩家看了看他名字后面跟着的醉酒debuff,又看了看他匀速下降的生命值,沉默半晌,无语望天。

    虽然计划里没有考虑上他,但是当胡铁花真的倒在她面前,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自己已经不中用了的时候,芒青还是会产生一种竟然还能这样的荒谬感。

    给胡铁花递酒的络腮胡武士面色难看,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阵,一齐走过来向楚留香赔罪道,“这、这……实在是我等的失职,瓶子里是大宛的葡萄酒,原本是不易醉的……”

    楚留香宽抚他,“无妨,左右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不定等人来时,他已经醒酒了。”

    武士不由将腰弯得更低,“是。刘大侠所言极是……”

    “极”字出口,他霍然从袖中拔出一把刀锋雪亮的匕首,凶光毕露,大喝一声,直刺楚留香的脖颈。

    剩下二人,一个抢上一步笼罩住了楚留香的脉门,另一个留心着他的动作,也从腰间抽出了刀来。

    楚留香掌心一拍地面,身体陡然一抬,竟就这样踩在那只即将胁迫上他咽喉的匕首之上,借力在空中轻飘飘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了两丈外。

    三名龟兹武士面色大变,当初王帐之内的那场比试楚留香虽然同样出手,但终究不如胡铁花和芒青击败昆弥来得震撼。他们对这二人多有防范,却没想到这姓刘的小子功夫居然也如此之高。

    没有匕首指着,楚留香终于能安稳地说上一句话了。

    他叹一口气,道,“若在下没有猜错,几位恐怕是为了那些黄金才出此下策罢。金银财货不过身外之物,何必做出这样的事呢。”

    络腮胡武士面色阴沉。

    他们早就做好了不能善了的准备,却没想到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从那姓温的年轻人没有喝下提前准备的酒水时,计划就已经出现了纰漏。

    如今他们没有人数上的优势,单论武功,也是敌不过这三人的。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竟然已有一个武士将长刀丢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哭道,“刘大侠,温少侠,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王爷丢了王座,叫我们跟着他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可我父母亲人还在王都,我走了,叫她们怎么办呢……”

    络腮胡大怒,骂道,“没种的畜生,你竟然干出这种临阵脱逃的事情。想自己活命,我先把你送下九泉!”

    他举刀当头劈下,那武士大惊失色,涕泗横流、四肢并用,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

    长刀挥砍只在一瞬之间,可楚留香的动作却还要更快半分。

    石子击中刀身,使它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插进了年轻武士身边的沙地。巨力之下,刀柄仍在嗡然颤抖。

    男人侥幸逃过一劫,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粗喘着,脸上尤且带着两行滑稽的泪痕。

    芒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她隐约记得这个人。好像叫沙陀。

    “原来是这样啊。”她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带着这些黄金逃去其他地方呢。毕竟,你的家人早就已经被叛军清剿了,不是吗?”

    沙陀僵住了,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他抬起头,看见那名自称温归的年轻人正一手虚虚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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