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神侯门下四位名捕,只有冷血和铁手的名号与姓氏相同,因此,偶尔会有人尊称冷血“冷捕头”,反倒少见有人叫无情、追命为“盛捕头”、“崔捕头”。
铁手有些惊讶于她的称呼。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叫他“二爷”,好像只有大家都互相称上兄、道上弟,才能显示彼此亲近的关系。
他们肯与铁手相交,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江湖地位,打起交道的时候,却又不想铁手显示出自己的“特权”。
这样一群深谙投机的精明人士,当真已将“实用主义”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芒青瞧了瞧他,露出一点了然的神色,转过头去,屈起食指,朝老板敲了一下碗沿。
铁手忙上前阻拦道,“不必的……”
老板已经眼疾手快地从案板上分出一绺面下到了锅里。
铁手只好伸手进钱袋里,摸出了一块碎银。老板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说,“您这碗已经付过了。”
铁手一愣。
他把缰绳绑在棚屋的柱子上,坐到了那个俊俏年轻人的对面,略一迟疑,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芒青刚塞了一块牛肉码子进嘴,闻言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铁手不说话了。
店主人把两只新盛满的热腾腾的陶碗端到桌子上,狭小的四方木桌立时变得分外拥挤。
铁手抽了一双筷子出来,挑起面条,又顿住了动作,忽然开口道,“芒青少侠。”
芒青露出一个略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以示提起话头的人可以接着说下去。
铁手道,“你把钱先付了,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坐过来啊?”
芒青笑了。
她轻扬眉梢,显露出一点属于少年人的风流与肆意,完全是一副默认的姿态。
铁手没有问对面之人如此作为的缘由,只是带着些许好奇,继续询问,“但是你怎么能笃定我一定会来呢?”
芒青“啊”了一声,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铁捕头就是这样的一个很体贴又很心软的人啊。”
她学着铁手先前的语调,调侃道,“铁捕头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夸你啊?”
铁手忽然呛咳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咳嗽的缘故,他的耳后忽然泛起了一阵薄红。
铁二爷素来庄重温厚,除了犯罪嫌疑人外,大部分与他相识之人都是不怎么愿意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因此,也鲜少会有人盯着他的脸瞧。
铁手一生中为数不多感到的几次羞窘,都是在对着诸葛先生的时候。
他总是担任保护者的角色,便不大习惯这样让后辈撞见不从容的一面。
芒青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视线,低头叨了两口面条。
还以为是个老江湖,原来脸皮这么薄的吗。
寒天冻地,即使是滚烫的开水,放置片刻,也会变得冰凉。
铁手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模样却不粗俗。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碗里的面便莫名其妙转移到了铁手的肚子里。
早在拜入神侯府前,他就已经是名动天下的捕头了,甚至更早之前,铁二爷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镖师。如今领上了皇粮,实在是古代版考公上岸。
*
两个人吃完了面,一起往兴云庄的方向走。
转过一条街,芒青扭头看了看,忽然道,“铁捕头是不是要把马牵去马厩?”
铁手没有对这明显想要把他支开的行为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一下头,同样突兀地说起了另一件事,“少林寺的藏经失窃。”
少年人轻轻眨了一下眼。
铁手仅仅说了这一句,便就此止住了话音。芒青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好似保持着一种古怪的默契,就这样分道扬镳。
芒青重新踏进了兴云庄气阔的大门,堂而皇之又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前厅。
今早亲眼目睹她嘎嘎乱杀的小童缩在门口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揪住了翅膀的鹌鹑,恨不能和门框融为一体,再不敢迎过来与她攀关系了。
公孙摩云和赵正义对严重挫败了他们颜面的玩家怒目而视,心眉大师倒还稳得住,如同没事人一般闭目捻动着佛珠。
另有一看门小童见得此景,瞬间面如土色,压低声音,忙不迭道,“去请庄主来……快去呀!”
赵正义得有“铁面无私”的称号,果真很乐意为需要他去巴结的人做马前卒,但这其中究竟有没有“私”,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他咬牙切齿,怒道,“你还敢来!”
芒青笑意盈盈,“在下若是没来,又怎么能看到阁下现在的丑态呢?”
赵正义受了李寻欢两天气,刚送走那个煞星,便又遇到了另一个更能通过言语攻击进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