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司空摘星肃然起敬,“嚯,活的铁公鸡!”
霍休不以为忤,居高临下、故作姿态地长叹道,“只可惜,到底无法看到你们垂死挣扎的样子。”
陆小凤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拿这铁笼没法子么?”
霍休道,“这笼子之所以能重到十八个莽汉都抬不动,正是因为铸造它的材质乃是百炼精钢。倘若你有传说里削铁如泥的神器,或许还能试着来砍一砍。”
“看来,我们今天是一定走不出这栋小楼了。”
霍休的目光落在芒青腰间那把简陋的铁刀上,不屑地讽笑一声,“一点也不错。你们不仅今天走不出去,明天、明年也走不出去!”
陆小凤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后颈却已微微淌出了冷汗。
芒青瞥一眼胸有成竹、态度嚣张的npc,沉吟着存了个档。
其实玩家也很好奇,真动起手来,断山剑能不能把精钢劈开。
……
答案是能。
精铁与剑刃相触,发出一阵几欲将人耳膜震裂的刺耳巨响。
银白色的虹光一滑而过,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近在咫尺。霍休本能地闭上了眼。
片刻,山腹之中恢复了安静。老人抬起眼皮,左右四顾。入目所及,一切仿佛仍是原先的模样。
不祥的沉寂持续了两息,伴随着细微的咯嚓声,霍休面前的笼身骤然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切口平滑,钢筋零落地掉在地上,发出一串犹如风铃般的脆音。
铁笼外,黑衣少年持剑而立,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下看她,只觉其肤色白皙、莹润。但在这阴森的暗室之中,竟诡异地显出了几分鬼魅般毫无血色的苍白。
年轻人的眉极浓、唇极艳,嘴角的弧度天生上扬。如此低眉敛目,姿态分明酷似龛中的佛像,却无法让人感到半分亲近。
刺骨的寒风刮拂而过,仿若阎罗的吐息。霍休的汗毛陡然竖了起来,心脏却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
正如霍休所预想的那样,铁笼里的机关启动后便会封死。
甬道的出口在一片隐秘的灌木之中,走出来的却并不是建造它的主人。
日头西沉,只剩半边露在地平线之上。司空摘星撩开面前的枝叶,被橙红色的夕阳晃到了眼。
他下意识走在了前面,而后才回过神,侧身去回望后面的人。
芒青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顺手把一旁挡路的荆棘拨到了一边。
粗短的小刺从手背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淡的白痕。
黑马悠闲地低头揪着地上的草叶,舌头一卷,叶片便消失在了长嘴筒里。见到主人,它立刻殷勤地凑了过来,“咴咴”叫了两声。
远处,云雾簇拥着层峦,夜色还未降临,天空显露出了一种宣纸般的本白色。浅青色的山影被黄昏的落日点染成了一片灿金。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又因为一点小事闹了起来,两匹马不堪其扰,哒哒地跑到了一边。芒青和花满楼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斜斜地映在地上,偶尔分开,又很快重新交错起来。
笑声和交谈声被清风吹卷着,拂过低矮的花朵,经过嫩绿的树梢,一点一点送向了远方。
*
夜晚,华灯初上,火红的绸布高悬枝头,也映进了粼粼江水之中。
长长的石桥上熙熙攘攘,锦靴和布鞋踏过同一块青石地砖,华服和粗衣经过同一处石栏。各色各样的花灯令人应接不暇。
城郊山上的庙宇里偶尔有零星的香客放出天灯,点缀在繁盛的星空之下。
几个举着兔子灯的孩子相互追赶,嬉闹着从人群中穿梭而过,仿若一条条灵活的小小游鱼。
楼阁之上,有人将铜板一撒而下,激起整条长街的热闹哄抢。
酒楼的掌柜笑容满面,高举双手吸引食客们的注意,朗声宣布今日的酒水免单,堂中立时响起一片喝彩与叫好。
陆小凤把酒盏凑在唇边,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看着下方热闹喧腾的景象,不由奇道,“我过糊涂了?难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不成。”
司空摘星道,“我来时听了一耳朵,知府的儿子今天成亲。”
陆小凤随口问,“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
司空摘星瞥他一眼,哼笑,“熟人。巡抚大人妹婿家的孩子。”
陆小凤回忆一番,“商家?”
司空摘星扬了一下眉,表示默认。
闲谈一阵,两个好朋友又开始较着劲比谁接的花生米最多。直到碟子里的花生见底,胜负也仍旧未分。
陆小凤仰脖的时候岔了凉气,此刻正埋头猛灌热茶。
司空摘星落井下石,嘎嘎大笑,不过一会儿也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