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一站,早市。”

    青璃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得像拉弓。

    鸣人踩着马镫,回头冲玄枢招手:“你可是地主,别忘了请客!”

    玄枢扬鞭,笑得第一次不像君王,像邻家少年:“今天只带钱袋,不带国玺!”

    青夏的早市在城墙根铺开,摊棚连绵三里。

    烤羊脂的烟、乳酪的甜、铁匠铺的火星子混成一股蓬勃的晨气。

    青璃带他们停在一家小摊前,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正往铜锅里撒一把翠绿的野葱。

    “这是‘星葱’,昨夜才冒芽,沾了你们定锚的光。”

    老妇舀三碗热汤,汤面浮着碎星似的油花。

    鸣人吸溜一口,眼睛亮成灯:“比一乐的味噌还多一层草原味!”

    阿基维利则蹲在铁匠铺前,指尖轻敲一把弯刀——刀身竟有微不可见的星轨纹。

    “老铁匠,这纹路谁教你的?”

    老铁匠咧嘴,指向天空:“昨夜星门开,火里自己长出来的。”

    饭后,三人策马出城,奔至草原深处。

    春草没过马蹄,远处有少年在放风筝——风筝骨架用的是鲸骨残片,纸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图。

    玄枢下马,帮一个跌倒的小女孩扶起风筝,顺手在纸尾添了一笔:

    一颗小小的、六芒星状的锚标。

    “等你们再回来时,”他对女孩说,“风筝就能飞上真正的星星。”

    女孩眨眨眼,把风筝线递给他:“那叔叔替我放第一程。”

    玄枢接过线,风筝在蓝天里抖了抖,像回应。

    回到城里,青璃带他们钻进一条酒巷。

    门楣低矮,酒旗写着“鲸歌”。

    店主是个独臂老兵,左臂在十五年前的边关战役里丢给了龙血俑。

    如今他用右臂酿出一种淡金色的酒,叫“开海”。

    酒过三巡,老兵拍桌大笑:“星门开啦!老子要去天上开一家分店!”

    鸣人举杯:“届时时我一定去捧场,也欢迎来星穹列车做客,我请你吃拉面!”

    阿基维利把空杯倒扣,杯底映出窗外的残阳,像一枚浓缩的星轨。

    回到望辰殿时,星子已铺满草原。

    青璃在门口止步,转身对两人行了一个礼:

    “明晨日出,我在鲸脊台等你们。

    今夜,青夏替你们守夜。”

    玄枢倚着门框,指尖绕着风筝线,线尾那颗六芒星在风里轻轻摇晃。

    “去吧,去把更多的星星带回草原。”

    殿门合拢,灯影摇曳。

    鸣人把今日采买的“星葱”种子塞进忍具包,轻声对阿基维利说:

    “走之前,我们带一罐真正的星尘回来,洒在青夏的土地上。”

    阿基维利点头,眼里映着还未升起的朝阳。

    “让草原的风,吹到下一站。”

    灯熄,星亮。

    草原的夜,第一次听见了宇宙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