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闭眼,抬手示意药师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你的理念,有很大的缺陷。”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你专注于学医的缘故,你看待事情总是缺乏远见。”
鸣人示意药师看看她脚边拿株小草,被她用来证明死亡的可治愈性的小草,此时不断地轻微抖动着叶子,周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叶子的脉络正在缓慢变成枯败的黄色,很快就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株草都在疯狂抖动,伴随着一片片的花瓣掉落,它步入了上一株小草的后尘。
“就像眼前的小草,你毫不在意地将它们作为你的证明,加速了他们的成长,而未来寰宇中的生灵,在成为星神的你眼中,与现在的这株小草何异?”
“你为寰宇的生灵治愈死亡?那你考虑过并不想一直活着的人吗?你考虑过生灵都不再死亡后,寰宇中的生灵便永远在增加,战争的前兆便是如此!”
“若你拯救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使他能一直活着,远离死亡,那么他的继续作恶,他接下来所杀害的无辜之人,要将罪孽算在你的头上吗?”
药师有些征然,但是,医者的天职不正是救人吗?为何要各种区分呢?
“我想你是不明白的。”
鸣人看着眼前的人,她似乎从未想过,或者说,不在乎。
然而,这些问题,足以将刚刚平静下来的寰宇推入更深的深渊。
“你可能不在乎,那些被你治愈了死亡的人将来要残害多少生灵,你也不在乎,那些不再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会带来怎样的问题,你只在乎你的愿望,你的命途,你的道路。”
“不分善恶,无所节制,漠视生命的光芒。”
“你让我如何敢将它交给你?”
“那岂非创造了又一个寰宇蝗灾?”
药师双眼失神,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话语让她无法理解,他的理由让她无从辩驳。
可是——
“不死——不好吗?”
“或许好,也或许不好。”
还不等药师继续问话,鸣人就将剩下的话续上。
“或许有人愿意不死,愿意一成不变,就宛如那传说中的桃源乡,一成不变,日复一日。”
“但你的不死缺陷太大,不是吗?”
鸣人蹲下身,将眼前那株小草掉落的花瓣拾起,花瓣已然枯黄,若不轻柔一点便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碎渣。
“寰宇间的生命那脆弱的精神力如此有限,如何承受漫长的生命带来的损耗?只怕轻则疯狂,重则变为无神的行尸走肉。”
“而它本身的缺陷也是,本可慢慢成长让虫咬的伤口结痂,让花瓣更加肆意开放。”
药师看着眼前的花瓣被凤一吹化为碎屑,她坚持的理念也仿佛眼前的花瓣,随风而去了。
“你呢?即使在祂的影响下你能在此世长存不受影响,可终究有一天你也会死亡,你就不想要一直活着吗?”
“不想。”
“为何!”
“每个生命都有消亡的一天,即使是星神也不例外,我只是意外将自己的时间从中间多接了一段,但我最终还是会迎来属于我的终局。”
“到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坦然接受。”
“你……”
药师眼神空茫了一瞬,她感觉自己原本与升格之间极近的距离变得无比遥远,她的道路仿佛被迷雾遮挡,无法前行。
药师缓缓瘫坐在地,表情空白,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突然,一个托着黑色的圆玉的手出现在眼前。
“拿走吧。”
鸣人的眼中的湛蓝仿佛前路的天空,为她指引了方向。
“但记住——”
鸣人的另一只手将一枚勾玉递给她。
“只有你真正地了解这个寰宇的生灵,知道自己真正应该走的道路为何的时候,眼前的封印自会解开。
到那时,你眼前的这枚种子和这个勾玉,才会真正地为你所用。”
药师凝视着眼前的两样东西,没有立刻伸手。
她仿佛正在内心中衡量的天平,眼前的人,把她索要的‘不死’递给她,却要求她必须学会理解“死亡”。
过了很久,她伸出双手,一只手拿起那漆黑的玉,另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勾玉。
黑玉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化为一个小小的封印阵,在手腕上隐去。
“你的命途本身并没有错,错只在,你不了解那些寰宇间生灵的本质”
“那么,期待与你的再会。”
到那时,就是你登上神座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