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一会儿,沐轻晨顺道打量着天袁境。
这天袁镜虽然看起来无甚大用,但本身外观设计精致,镜框雕龙刻凤,看起来端的赏心悦目。
沐轻晨心道原来吴平的审美功夫也很不错,怎么门派里的人偶只有6_6这么一张脸,太过寒酸,以后应当督促他对出云门内部建设也保持这份灵巧的心思。
此时不知在何处的吴平头皮突然发麻,抓了抓脑袋。
几人参观完天袁镜,时间也很晚了,道场那边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无痴招了个小和尚过来,让人带着沐轻晨和陆离生去住处歇息。
小和尚熟门熟路,在这宏伟的寺庙里左绕右拐,很顺利地将两人带至厢房。
“两位施主好生休息,小僧先回去了。”小和尚十分有规矩地告了辞。
人刚关门出去,陆离生就迫不及待地把沐轻晨压在门上,低声问:“谁的内人?”
他眼睛上缠着黑色眼罩,灼热的欲望却依然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烫的沐轻晨心惊胆跳。
沐轻晨耳根子红了些,用两指手指抵开一些陆离生的胸口:“孽徒,佛门圣地,休要无礼。”
陆离生嘴角弯起,带着笑意多压了一会儿,见沐轻晨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有了反应才听话地松开一些。
沐轻晨看不到陆离生的眼神,见人离去而摸不准人的意思,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他算是体会到了,如今攻守之势异了,过去是他牵着陆离生的鼻子走,现在时不时地,陆离生也学会拿捏他了。
沐轻晨认命,伸手帮人解下眼罩,看着那双纯粹到能倒影出自己脸的双眸,捏起陆离生的下巴,用唇轻轻点了一下:
“这就听话了?该听话时怎么不见你听话呢?”
......
毕竟佛门圣地,还是安分睡觉。
晚上睡觉前,两人依偎着说了些睡前话,沐轻晨突然有种与陆离生老夫老妻的错觉,心意相通,关系平稳顺遂,就好像他们这样已经很久很久,未来也会这样很久很久。
沐轻晨入睡前生出一丝想法来——或许这样也很好,他能跟陆离生好好在一起,不要想着那些危险的事,这也是玄泽期望的。
忙忙碌碌焦虑十年多了,毫无目的地追寻,见不到希望地努力,想要抓住已经不存在的重要东西,终究是镜中水月。
故人曾经像要溺死他一般的感情如大海退潮,无风无浪,也无可挽回地从他心里默默开始退去。
他有些累了,不想再拼了,了却玄泽的愿望吧……
-
时间悠悠流淌,如燃烧的烛火,寂静地缩短烛身的长度。
恍惚中,沐轻晨站在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
这似是天袁镜,又不是天袁镜。这镜子周围没有那些繁琐精致的雕刻,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面破旧古镜。
沐轻晨感觉自己好像做起梦来了。
这里四周一片漆黑,无声无息,只有镜面朦朦胧胧地弥漫着不知道从哪照射过来的烛光。
沐轻晨伸手,想要去摸摸古镜的镜面,还未触到,一道少年音在镜中响起:
“你是谁人,为何占着吾的身体。”
谁?沐轻晨紧地收手,脑海里浮出一个人——魔尊。
接着,他看到镜中慢慢显出一道影子,向着他靠近,直到有人从这镜中出现。
镜面如水面,荡开波纹,高挑的少年静静破水而出,未沾起一滴浪花。
——那是一位与魔尊藕身气质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肌肤苍白细腻,殷唇红艳欲滴,金饰裹着头边双髻,额前少许几捋碎发掩着额间红印,赤身赤脚穿金披绸,薄肌覆身,男生女相。
明明是位束发少年,但目光却古井无波,毫无生气,仿佛他在看的、在对话的也不是活人。
“你是谁?”沐轻晨问。
少年唇未动,音自传:
“本王那罗鸠婆,毗沙门天王三太子,此界世人唤吾太子神。”
——这称号总觉得听着有点耳熟,沐轻晨不及细想,问:“你是魔尊吗?”
太子神不再回答沐轻晨的问题,目光转向一旁,沉睡的陆离生从黑暗中出现。
“他也在此。”
太子神的嗓音毫无情绪的起伏,如一片死气的湖水,没有生机。
随着陆离生的出现,沐轻晨心慌起来,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梦,玄泽说的“不可言说的那个人”可能出现了!
沐轻晨跨开脚步,想往陆离生奔去,却感觉到有一只手向着他的面门抓来。
“既如此,你去帮吾将他带出来。”
短短几个字,太子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亮,沐轻晨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好似被人一把抓住,强行扯出了身体,然后被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