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栗子的申十三感觉已经习惯了这暮师兄的粗糙对待,对人家莫名其妙的对话也不怎么在意,一心只有何小芸,他问:“这里是荷花山庄吗?小芸呢?”
“是荷花山庄,你待会儿要跟小芸成亲了。”沐轻晨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刮的申十三螺旋上天。申十三当下就往床上躺,端端正正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一定是在做美梦,让我继续睡一会儿,我不想醒来。”
沐轻晨提着申十三耳朵把人拉起来:“是真的。待会儿机灵点照我说的做!”
深更半夜,荷花山庄内人声鼎沸。
荷花山庄本就地处偏远,这时候大门口也不知道哪来的宾客,不断地有人进来。
大门外乌漆嘛黑,这些宾客就好像突然从黑暗里出现,寻着荷花山庄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就生龙活虎地进来了。
整个荷花山庄内外喜气洋洋,又幽气森森。
沐轻晨和玄泽人两孤单地坐在主桌,看着身边人来人往。
院子内外摆了二十来桌席,人头涌动,那些人乍一眼看很正常,但是细想就是记不住脸,沐轻晨心想大概都不是活人。
他背后发寒,要换七年前刚穿越过来,指定要跳起来喊一声见鬼了,现在也是夜路走多了,习惯了,竟然还能勉强淡定地坐在上百号鬼里头饮茶。
何老爷何夫人和山庄的下人们倒是看起来正常一些,还过来给他们斟酒碰杯。
玄泽替沐轻晨挡了好几杯酒,喝的有些微醺,杵着个下巴侧头看沐轻晨,那懒散的眼神沉甸甸的,不像陆离生的眼睛清澈明朗,带着点成年人的欲念与深色,像是那里头有许多关于沐轻晨的浮思躁动。
沐轻晨生生被看的脸上微烫起来,回过味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敢侧头去与人四目相对。
他举起自己的羽扇,挡住那烫人的视线:“看够了没有?”
玄泽口气中有带着酒味的慵懒:“你不在意我,怎知道我在看你?”
被淡淡撩到的沐轻晨:“......”
空气中流转着烫人的暧昧,一时竟是无话可对,沐轻晨有点心慌,有点尴尬,脑子越来越混,他真想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找回点气场与风度。
“你与我...…你与离生现在是什么关系?”玄泽问。
沐轻晨使劲摇扇子,想把自己脸上的热气都扇走:“这什么问题,师徒、兄弟,离生他还小,才十七,别说些乱七八糟的。”
“啧,”玄泽弹了下舌:“现在的我真不中用!”
说话间,媒婆的嗓音高高响起:“吉时已到,新人进场——”
一声下去,场内安静下来,宾客纷纷入座。
沐轻晨眼神亮了些,将目光投向中门外,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准备围观申十三和何小芸性别颠倒的婚礼。
身边划过一阵风,何小芸“喀拉”拉开凳子,坐在沐轻晨身边,额头上肿了一块,正揉着脑袋没什么女孩儿样的斯斯吸气。
沐轻晨看着突然出现的何小芸哑然,心道何小芸在这里,那等会儿要跟申十三拜堂的是谁?
何小芸自从那颗恋爱脑被陆离生不声不响地弹飞以后,就没什么小女孩气了,整日进出一股女侠风味,一手剑法使的凌厉风行出神入化。
她一边叫了下人给她去取个水煮蛋,一边跟沐轻晨抱怨:“唔,疼死了,起夜撞到柱子,给我撞晕过去了,这会儿还头晕恶心想吐......”
沐轻晨:“......”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府里搞什么,这么多人!师兄们怎的也在这里凑热闹?”何小芸一边抱怨,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使劲睁眼睛。
“小芸你...醒过来了?”沐轻晨问。
“这什么话,难道我还睡着么?师兄讲什么胡话。”
下人动作很快,几句话间一个剥了皮的水煮蛋已经到了何小芸手上,被她放在额头上来回滚。
她缓过点劲来,看了看周围,奇怪道:“我何府何时要办喜事了?”
说话间,远处的媒婆高呼一声:“新人入堂——”
一对穿着红袍的新人款款从院子中央的路上向大厅走来。
何小芸定睛一看:“呀,新郎官不是我哥吗?那新娘是谁?怎的家里办喜事也不通知我一声。”
“......”
沐轻晨用羽扇捂脸,顿时不知该不该先提前知会一下何小芸,新娘是申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