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脸蛋映入沐轻晨眼眸。
——半长垂肩的碎发,利落向后梳拢的刘海,缀着一粒小小红宝石的耳垂。这不就是沐轻晨来到酆都鬼域后春宵一度的人么!
“玄泽……”
沐轻晨跳下马,将人搂入自己怀内,将脸搁上对方肩膀:“你回来了。”
无尽的思念在这一刻似乎要溢出胸口,连日来沐轻晨表面的风轻云淡不过一层掩盖真实情绪的纱帘,终于被撩起一角,彷徨、焦灼、不安的等待,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终于在这一刻可以冲出胸口,烟消云散……
“你回来了……”
沐轻晨舒了口气,再次说,就像他刚到崖下时,尘潇对他说的那样。
然而影只是站在原地告诉他:“沐轻晨,还记得尘潇吗?你现在跟他一模一样。”
搂着影的手一僵,他想起来了,的确如影所说,尘潇刚见到他时,也是说了两次“你回来了。”
那个烂的快只剩下白骨的尘潇。沐轻晨以为尘潇是把他当成了影,现在想来,尘潇魂灭前,应该是把沐轻晨当做了自己最想见的人。
沐轻晨松开搂住影的手臂,看自己的双手,也许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魂魄,他没有变成白骨,但他的指尖在在虚化,他再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背也在虚化。
沐轻晨喃喃道:“我不是吃下九子莲心了吗?我不是可以重塑魂魄了吗?”
影说:“还差一些,需要鬼帝将你的名字写上生死簿,你的魂魄才可真正重塑,进入轮回。而这灭魂崖会加速魂魄的消散,你虽然是白龙的生机,但最终结局也是一样。”
沐轻晨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要去取莲根?这是你跟鬼帝交换的条件?”
影点点头:“知道了就快走吧,不然吃了九子莲心也是无用。”
沐轻晨固执站在原地,抓住影的手腕:“我不走,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影用玄泽的脸深吐出一口气,撇过眼似乎是在努力思考,最后抬头认真看着沐轻晨的双眼,终于告诉他:“我是执念,是你的执念。”
“我的执念?”
“来到灭魂崖下的魂魄,都会看到自己的执念,最后也因执念而残留此地,被生生耗去魂神而消失。”
影带着冰冷铠甲的手抚上沐轻晨的脸庞:“我是你的执念,你好好想想,你不是第一次看到我了。”
“在梨园午睡时,你做梦,梦到我,那是你对沉睡在离生魂魄深处的玄泽的思念。”
“还是在梨园的夜晚,你看到我,是你对想唤醒玄泽的执念。”
“昨日你在集市看到我,依旧是你想念他、担忧他的执念。”
“而如今的我,是你想拥有真正的魂魄,摆脱白龙枷锁,与他一道重获新生的执念。”
“我不是玄泽,玄泽在外面等你。”
“放下我,否则,你就会跟尘潇一样,因为执念而再也离不开此地。”
影说完,后退几步,双手举起长枪往地下一竖,地上突然列出几条透着火光的缝隙,顷刻间缝隙猛烈扩张,直到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一人多宽的通道,里头泛着金红的光影,像是有不停歇的火焰在通道之下灼灼燃烧。
“回去吧,莲根我去取,你活着,我作为你的执念就不会消失,不用为我担心,你看我不是消失又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多次了吗?”
影终于给了沐轻晨一个温柔且轻佻的笑容,但不待等沐轻晨多问,一个跃身,跳入火红的通道之中,那是九子莲蓬的花茎,通往业火红莲底部的莲根。
沐轻晨往前几步,看着一路消失在花茎中的影,滚滚热浪从莲茎中涌出,扑面而来,业火灼烧产生的热量刺痛着他的皮肤,加速他生机消散的速度,的确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也不是任何魂魄该去的地方!
沐轻晨红了眼眶,咬紧了后槽牙,使尽力气对着里头喊:“玄泽,你他妈真狗改不了吃屎,又要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