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影回道。

    “什么莲子？就这颗丸子吗？”沐轻晨掏出刚才从白骨爪里拿来的红色丸子，仔细看，才发现是一颗莲子，像被血水泡过，暗红发沉，联想到那白骨一身烂掉的血肉，多少有点呕人。

    “吃了。”影再次督促。

    沐轻晨五官僵硬片刻，两眼一闭，吞了下去。

    他顺了顺胸口，忍下想要反呕的生理反应，问：“这下就可重塑魂魄，再入轮回了吗？怎么没什么感觉。”

    影牵起缰绳一甩，骷髅马开始跑起来，沐轻晨看到四周一片漆黑，随他身飘荡的小火苗只能照亮他跟影的身躯。空气瘀滞，他们虽然跑得快，但感觉不到丝毫周身气韵流动，就像在原地踏步一般。

    “吃一颗只能固本，想要重塑魂魄，要找齐业火红莲的九子莲心。”影在这目不着际的黑暗中，似有目的地前行着。

    沐轻晨问他：“你就是在找这莲心吗？”

    沐轻晨有些期待影的回答。

    影说：“我在找莲根。”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沐轻晨倒也不失落，两只手搭上影的肩，暗自丈量宽度。

    “你是鬼帝的阴骑前锋？”

    “无错。”

    “刚才那影字是你留下的？”

    “是。”

    影周身都是黑雾，看不清里头穿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体型，更看不到样貌。沐轻晨一边跟影说话，一边用手在影身上摸摸索索，他摸到一身薄薄的盔甲，隔着盔甲能感觉到影腰好细，空空荡荡像没有肉似得。

    沐轻晨心一惊。

    影在前头像是感觉到了沐轻晨的惊讶，开口冷清地告诉沐轻晨：“这是灭魂崖下，魂魄待久了都会消散。”

    “像刚才那个尘潇一样？”

    “对。”

    “那你也会？”沐轻晨口气有些担忧。

    影很快道：“我不会。”

    “为什么？”

    “魂魄在这灭魂崖下出不去，是因为有执念，执念越重越会被此地束缚住，无法离开。我不是，我没有执念。”影坦然地回答着，那嗓音像是万年不化的冰，没有语气波动起伏。

    “你到底是谁……”沐轻晨轻轻念叨，不等影回他，他又问：“刚才那个尘潇是在等你吧？”

    “是，也不是。”影答道：“尘潇下来此地是为了替他所爱之人寻取九子莲心，他的爱人不能投胎转世，他想帮他爱人重塑魂魄。但是他只寻得一颗便出不去了，我答应他，我寻得莲根离开之前再去找他，帮他将魂印带回给他爱人。我留了魂印标记在那，也不过是方便我走之前找到他。”

    “……我要回去，我再去确认一眼。”沐轻晨略有心虚，松开影的腰就要跳下马。

    影停下马，抓住他的手：“放心，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沐轻晨挑了挑眉，暂时安分下来：“这时候你又知道了？那你说说，我要找谁？”

    影放开抓着沐轻晨的手：“你要找的人一直在你身边，不在这崖下，不是尘潇，也不是我。”

    沐轻晨这下是说什么都不信了，把手伸进黑雾里，探到人家脑袋上，摘了人家头盔，一通摸。他自信玄泽的脸，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摸出来，然而最终只摸到一轮硬邦邦的头骨。他的手指头甚至都从人家眼眶里伸进去了。

    影把沐轻晨的手拉出来，绕身的黑色雾气随着沐轻晨的手进出涌动飘散又聚拢，他重新戴好头盔：“我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个人你回去就能见到了。”

    影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枚红色莲子，塞进微愣的沐轻晨嘴里。

    沐轻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尾又开始虚化，但吃下莲子后，过了片刻再次变成实体。

    影也注意到了，拉起沐轻晨的手臂往自己空荡荡的腰上一架：“抓紧，要赶路了。”

    两人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沐轻晨感觉自己似乎在做一个梦，没什么实在感，他身边的那屡火光像是跟随着他，又像立在原地，衬的他越发孤独，好像身前这个虚埋在黑雾里的影也是幻像一般。

    手臂里圈的是一团空荡荡的盔甲，沐轻晨都想问问影，叫他抓紧是抓哪里？就剩条脊椎在里面。他不敢用力搂，只能虚虚地抓紧盔甲上的锁链，确定手里坚硬冰凉的触感，给他一点实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