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时不时忙活着招待一下客人,沐轻晨也偶尔给人看个卦,一天的摊子摆下来,天色开始变得昏暗起来,原本莹紫色的天空变得黑秋秋的,胡同口飘着湿乎乎的阴风,路上往来的“人”少了些,长相稀奇古怪的“鬼”多了些,已然是要入夜了。
先前被沐轻晨赶跑的小鬼又回来了,还拖家带口,往他的八卦图上七零八落地一趟,喝着迷你酒葫芦里的酒,啃着不知名的小野果,讲着叽里咕噜的鬼话,对着沐轻晨的下巴指指点点,似乎是郊游来了,把沐轻晨当花赏。
沐轻晨板着个脸,把八卦图拎起来一抖,那有老有少的小鬼们一起飞了出去,七零八落地摔了一地,爬起来后各自抱头鼠窜。
一到夜里,阴差收工,街市上人流量反而变多了些,开始出现一些阴气十足的人物。
有吐着长舌头来回撩自己光头的;有肚皮破了一个大洞、还一边吃西瓜一边从肚子里往外漏的;有皮肤灰白长手长脚长身、走着路一脑袋撞到集市牌坊的;也有那全身扎满箭头像个刺猬、一看就死相惨烈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
实在是太过猎奇,沐轻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刚好有个文质彬彬书生模样的人经过跟他对上眼,看沐轻晨在看自己这边,于是转头对他笑,一笑那嘴裂成四半,露出里头一张笑盈盈的女人脸,调转方向往他这边几步似乎要找他来算卦。
沐轻晨立马避开相触的视线,幸好那书生最后还是没过来,沐轻晨松一口气。
阿明哥似乎是习惯了,一脸没事人地继续卖茶,还招呼各路奇形怪状的过客进店吃点茶点。
沐轻晨待了一会儿是受不了了,他实在不太喜欢这氛围,说到底他在人世间长大,还是比较习惯跟正常人相处,至少表面正常。
他站起来准备收摊子。
刚想伸手去拿对面的小竹凳,有人先一步挡在他凳子前。
“师父,算命。”
一双黑色鞋子上用赤金线描着赤色鎏纹,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贴身修饰高挑有劲的身躯,半长的碎发垂在肩膀,刘海利落地向后梳拢,耳旁缀着一粒小小的红宝石,来人端的一副风流俊郎、花枝招展的模样。
沐轻晨一看这人就是特地去哪里打扮过,才过来找他的。
他用拳碰了碰唇,浅浅压制笑意,刻意正经道:“你来晚了,得先付钱。”
沐轻晨说着,伸出手,对面的人把一颗红色丸子放到他手心里。
“够吗?”对方问。
沐轻晨推拒,摇摇头:“不够”
那人把丸子塞到自己嘴里,搂过沐轻晨的脑袋,嘴对嘴地喂了下去。
舌尖湿漉漉地勾缠着离开时,那人问:“还差多少?”
沐轻晨舔了舔嘴唇:“还差一个人。”
“那剩下的去家里付吧!”对方伸过手来拉沐轻晨的手腕。
沐轻晨反抓住对方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身躯贴上对方的胸膛,两人在人来鬼往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交换了一个悠长的深吻。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温,熟悉的缠卷连绵。
良久后,沐轻晨放开点人,眼神水汪汪、懒洋洋,涣散着带着勾地往人家眼睛里看,里头满是欲念情深:“怎么办,等不及回家了。”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口中喷撒出烫人的气息,生机勃勃。
黑衣男人侧手挥出一团黑色的浓郁气息,将两人包裹其中,瞬间托上深空。
他说:“那就不要等了。”
……
阿明哥过了好一会儿才忙完,拎着打包的糕点出来,想看看算卦的走了没有,没有就带点吃的回去,结果看到地上算卦的摊子还在,人不在了。
“人呢?窝尿去了?”
阿明哥奇怪,站在摊子旁边替人看着摊位,无聊地到处张望。望着望着,眼角一飘,飘到天上,看到一朵奇怪的黑云,奇怪地有节奏地律动着。
他问对面摆摊卖烧饼的:“老吴,你看那是啥?”
老吴长着一双招风耳,平时耳尖跟兔子似的,长长的往上竖起,此刻不知道为啥耷拉着,耳尖塞在自己耳朵眼里,专心地烤他的烧饼。
阿明哥见老吴听不到,走过去拉出人家一只耳朵问:“干啥呢?听到啥了?”
老吴抬眼,塞了一个烧饼到阿明哥怀里:“听到有人发烧饼(sao病),你也吃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