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叱停下火,冷笑道:“早点晚点有区别吗?”
他咬破手指,将精血抹在乾坤圈和火尖枪枪尖,又甩一些在混天绫上,法器上血光浮现,乾坤圈加速旋转,火尖枪喷着熊熊火焰开始轰鸣,威力显赫无敌。但他自己的唇色却已经由红转粉,脸上血色开始渐渐褪去。
他摆出战斗姿态,一跃而起,举起枪尖向着沐轻晨直指戳下。
沐轻晨手指轻飘飘举起,混天绫由冲向他的方向停下,晃悠悠地转了个头,趁着那叱不注意,回首将人裹成个蝉蛹。
那叱在里头一边蛄蛹一边嘲讽:“沐轻晨,你又忘了这是我的法器了?”
“……”
但他没蛄蛹几下,就发现混天绫并不听他命令,他沉默下来,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隔着混天绫平静地评论:
“……沐轻晨,你这人是真的……很狡猾……”
沐轻晨点点头,表示同意。
混天绫的确是那叱的混天绫,那叱不会被赝品轻易糊弄过去,但是原来的混天绫,早在白龙渡劫时,被最后几道雷劈烂了。
无痴和尚捡去,被吴平修好,成为新的混天绫,后被沐轻晨借用,暂时成了他的法器。
早些时候混天绫愿意听从那叱指挥,不过是沐轻晨一个幌子,只为了降低那叱的戒备心,沐轻晨要把这颗棋子留到最需要的时候来用。
沐轻晨见那叱安分下来,勾了勾手指,继续向前走。混天绫就裹着那叱,飘在他身后。
混天绫退下一块,露出那叱的脸蛋。那叱躺在其中,盯着天空,飘飘悠悠。
此处阴风飒飒,寒气侵人,黑雾弥漫,唯有天上有几百处小小的光源,列成黄河阵形,乍一眼看去,像大雾天中的漫天星辰。
脚下的迷雾中露出一条石板道,引着人向前走,时而左拐,时而右行。九曲之中无直处,曲径尽处皆为直,何处起,何处止,何处知,何处至。
那叱躺了一会儿,不甘心地又挣扎几下。
沐轻晨叹了口气:“别闹了,像个小孩一样,岙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都要这么带你吗?”
“……”
那叱无语,不想反驳这种会显得他更像小孩的问题。
沐轻晨心里一动,感觉仿佛在那叱身上看到了一分陆离生的影子。
行为时常冲动,有的是一股子被压抑的热量,烫人。
陆离生是因为缺了玄泽那份“情”才会如此,这那叱是缺了哪根筋?
那叱这回安静地久了些,目光虚浮地看着天上的亮点。
“九曲黄河阵需要数百人布阵,你出云门几十号人,如何布阵?”
沐轻晨老实回答:“门中弟子擅长操控藕人,有能者祁枫,甚至可一控上百,布阵的皆是藕身。”
“混元金斗明明在吾处,你哪来的混元金斗?”
“虎你的,此阵所用法器非是混元金斗,而是我的赤金罩。”
“你这个人……是真的……”
“很狡猾。”沐轻晨与那叱一同说出来。
不过沐轻晨还是补了一句:“赤金罩在布阵人的灵力加持下,能有原物一半的效果,已经够用。”
“布阵人是谁?”那叱好奇。
沐轻晨摇摇头:“那人不愿让人知道。”
那叱问:“难道是给你雌雄双鞭的人?”
沐轻晨又摇摇头:“非是。”
回想当时他让吴平将引魂锣改造一下,以便有必要时将火神灶王爷从廖勇身体里请出来帮忙,结果阴差阳错地把雌雄双鞭请出来了。
后来他在混天绫里想到了用九曲黄河阵收服那叱的法子,就指挥铃怜和何小芸去请灶王爷出来布阵,又让他们将画拿去布置好,做了一个勾人的陷阱。
灶王爷乃上古火神转世,自然神比起信仰神来,属性又高一截,大大增加了布阵的成功率。不过灶王爷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偷偷在下界生活,沐轻晨当然不会说出来。
沐轻晨谜语人,堵的那叱又不想说话了。
此刻,那叱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一点点减少,曾经满腔的冲劲也在一点点被削去,提不起劲去跟沐轻晨一一计较。
“沐轻晨,你命真好。”那叱突然感叹。
沐轻晨回味一下,无法反驳,突然觉得也许他真的有男主光环。不然怎么会想打败那叱,与那叱相克的武器就来了。想布个九曲黄河阵,就天时地利都有了。
他希望他是玄泽所追求的沐轻晨,他就是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他自然也相信,自己不会消失在这黄河阵里,他一定会走出去。
虽然他每走一步,身影都在变淡。
“你总可以告诉吾,那副画到底是谁画的。”那叱问。
沐轻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