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滔退出内室,直到马车来到喧闹的大街,仍能感觉到那柄弯钩的寒意贴在颈侧。
他拧着眉心头有些不郁,却突然想起自己忽略的一个纰漏——
苏蕙他可是叫人迷晕了杀在那里的,她现在却好端端地待在府上,是如何逃出来的?
他心中有了一个明朗的猜想,面上露出几分阴险。
“苏蕙啊苏蕙,夫妻一场,莫要怨我狠毒。若不是你父亲刚正不阿不肯助我窦家一臂之力,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可你偷偷逃了出来,还坏我好事......”
“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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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窦府内外已布下重兵。”赵整压低声音,“密道似乎也已经被封锁。”
扶霄立于窗前,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银,他肩上的伤已被简单处理过,但失血仍让他面色苍白。
“不必找了。”扶霄转身,“窦滔既敢留我在府,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敢灭口,但也同样不会给我们逃出去的机会。”
赵整急道:“可我们如何与西县侯府取得联系......”
今日窦滔显然仍对他们设防,将他们带到书房查了近几年的账,明面上做得倒是好看,只是其中几分真假,他们亦无从得知。
“下官虽不知秦州城何处不妥让陛下远派‘督粮官’前来,但秦州官员皆是勤恳清廉的,公子大可放手一查。”
“窦大人说的是。”
两人一唱一和倒似笑面虎一般,扶霄内心满满的不屑。
“不急,慕小姐应该已经成功脱身,我们伺机而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那一日的贸然闯入,应当也不是全无收获吧。”扶霄问道。
赵整拱手:“府上的窝点是探查清楚了。当时他们的人手都急着去追你们,粮仓把守的人不足为惧,我们的人进去以后转运了一部分粮食。”
“那些马车上都有黑鹰标记,储蓄的物资也有粮草等物,他们背后的人必然与西胡勾结。”
扶霄闻言颔首,他们费劲转运果然是为了囤积粮草,边关之地与西胡勾结,想做些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窦滔的野心很大,他不会想要止步于地方刺史,若是秦州真的起兵造反,事成之后他少不得封一个藩王,思及此扶霄冷笑一声,野心勃勃也会露出马脚。
“眼下我们需要一个证据和名正言顺缉拿他的理由。那些粮食上都有官印,他们假账也做得完美无缺。我们此刻受制于人也未必不是坏事,反而能深入敌营。”
只是扶霄仍然很好奇,也很想知道,窦滔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地方官的势力祖祖辈辈在秦州盘踞已久,不可轻易撼动。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转运粮食,说明官员彼此之间勾结包庇,势力环环相扣,人人都想从中,捞一把好处。
想起那一日在粮市上老泪纵横的长者,扶霄的心往下沉了沉。
突然,他们的后窗砸进来一个不大不小的东西,将窗纸都戳破了个洞。扶霄与赵整对视一眼,后者前去捡了起来。
是一个石子,上面绑着一个纸条。
铺展开来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明日巳时,祠堂祭祖,请容公子务必到场。事关窦家命脉。
赵整皱眉:“何人所掷?会不会是陷阱?窦滔正怀疑......”
扶霄指尖轻抚字条,“不,可能是想要帮助我们的朋友。”
慕容檀之前来便说要带走苏蕙,不管成或未成,苏蕙应该已经知道了窦家有人要杀她,不会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
“不是陷阱。”扶霄眸光一沉,“可以一试。”
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扶霄迅速将字条放到蜡烛边焚毁。几乎同时,房门被推开,窦滔带着两名侍卫站在门口,阴鸷的目光在屋内扫视。
“容公子深夜不睡,与赵将军商议什么要事?”窦滔皮笑肉不笑地问。
扶霄从容不迫地斟了杯茶:“窦大人来得正好。本官正与赵将军讨论明日查账之事,有些细节还需请教。”
窦滔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目光扫过窗纸上新破的洞:“哦?讨论需要砸窗?”
“窗?”扶霄故作惊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想必是夜风太大。”他忽然压低声音,“倒是窦大人深夜带兵闯入,莫非府上又进了刺客?”
窦滔被反将一军,脸色阴沉:“下官听闻容公子受伤,特来探望。”他一挥手,侍卫捧上一个锦盒,“上好的金疮药。”
扶霄接过锦盒,不动声色地笑道:“窦大人有心了。”
待窦滔离去,赵整急道:“这药......”
“的确是上好的补品,没毒。”扶霄冷笑着打开锦盒,取出药瓶轻轻一嗅——,“其药味与院中软香罗花粉混合,可致人无力。”
“看来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