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
带你去看好的。”

    “哎!”慕容檀方才出声便被扶霄拉走,原地只留下说书先生一句悠长的尾音:“真真是一对佳偶天成、珠联璧合——”

    扶霄好似对此地极为熟悉般,带着她七拐八拐几下穿过人群,来到了二楼的雅间。

    二楼比起一楼来幽静了许多,扶霄带着慕容檀落座后唤了小二来,顷刻间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盛上了桌台。

    又见戏台子上帘幕一拉,清脆的锣鼓声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戏腔开始了,戏子们粉墨登场演上折子戏,慕容檀无端地想到了方才评书里的鬼面武生。

    这演的是一出烽烟四起,家国蒙难的戏,士兵匆匆奔往前线,没有来得及告别故乡,也没来得及告别心爱的姑娘。

    “寒更声,声声悠鸣满孤城。关山月照冷,塞外马蹄奔。只闻那羌笛悠悠思故乡,一抔黄沙慰寂凉......”

    扶霄给两人的杯中满上酒,目光在戏台上流转。

    慕容檀侧过头,一旁的扶霄眉眼寂寂,看着无端有些落寞。慕容檀淡淡开口道:“容公子也爱看这些才子佳人的戏吗?”

    扶霄笑了笑,语焉不详开口:“慕小姐有何高见?”

    “古往今来戏文里的故事无非就是些两情相悦的戏码,明珠蒙尘,壮士扼腕,佳人被掳,才子失意。却偏偏一路来过五关斩六将,挣开一切枷锁凑了个‘团圆’二字。你说世人为何偏偏就指望这和和美美的大团圆呢?”

    戏台上的曲调愈发悲壮:“金戈铁马黄昏道,寒冰霜刃映冷光。悲风原上一杯酒——烽火狼烟。谁倚长刀沙场眠?”

    扶霄却并未回答:“佳人被掳,若你遇到,该当如何?”

    慕容檀不解:“自然是出手相救,尽力而为。”

    扶霄扶着额忍俊不禁,慕容檀看着他有些发怔。

    “我这里的‘佳人’是指你。”

    慕容檀也笑了:“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够‘掳’到我。”

    扶霄长眉一挑:“若是那人有神功盖世呢?若是一群人呢?”

    慕容檀思索半响,饮了一口酒:“我别无长技,只有这一身功夫勉强拿得出手,可见老天叫我练成刀法就不是为了让我像个兔子一般被追得东躲西藏的。尚还有一口气的人若是倒下了,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又怎么办呢?”

    “再说我并非话本子里的佳人,没有从天而降的白衣大侠赶来救我,面对高手自然只能智取,若是鱼死网破,也算死得其所了。”

    扶霄听完这一长串话默然不语,戏台子上的场景也换了一遭,变成了女儿家的绣房。

    “......西楼锦书叠,无了东风却。却道是明月年年照离别,又几番阴晴圆缺。菱花镜里易朱颜,眉蹙春山相思倦。青石路上步摇颠——似水流年。谁绾青丝笑言晏?”

    慕容檀正被戏文所吸引,一旁扶霄的声音响起:“诚然我认可你的本领已然到达了‘独步天下’的水平,只是在这世间鱼龙混杂,并非人人都是君子,小人也不会因为你是君子就以礼相待——毕竟光明磊落在邪魔歪道前也难免吃亏。”

    慕容檀不置可否:“对付小人,自然也得用小人的法子。”

    扶霄唇角微扬:“明哲保身是好事,你比我强多了,不用像我这么贪生怕死,出行都要带一堆护卫。”

    他又顿了顿,缓缓开口:“跟我站在一起,就必然会遭受数不尽的明里暗里的伤害,我怕会拖累你。”

    “就像这戏本子里的主角们,多是出生入死,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的人,乱世里的人们最渴望的就莫过于团圆。而我现在在做的,就是结束乱世。”

    慕容檀重新给自己满上酒,喝得有些多了,周身都围绕着一股暖意。她推开窗透气,冷风吹得人头脑发涨,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扶霄愣住了,手中的酒杯倒映着窗外的各色灯火,星星点点的散落在绸缎般的波光里,晃起一声缠绵哀婉的戏腔。

    “若是你铮铮誓言无所累,快马加鞭度若飞,暮色沉沉浓云坠,门前风雨桥欲摧......旧时青山多妩媚——竹马青梅。谁待堂前燕徘回?”

    长长的水袖如花朵般翻飞,细细的女声余音绕梁。“无非旧情难改,天各一方——关外故人归。”

    眸光轻转间,扶霄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来,慕容檀耳尖倏地泛了红,冷不丁站起来走下楼去。

    扶霄想起她酒后无心之言,掂了掂手里的酒杯,忽而展颜一笑,追下楼去了。

    下方扶灵正听着评书连声叫好,一转头身侧的人早已不见踪影,而是一个侍卫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欲哭无泪地开口:“老爷说,天色不早了,我等奉命护送小姐归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