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扶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确实没算到慕容冲和慕容檀竟然身中同心蛊毒。
帝王起身发布诏令,玄色龙袍掠过满地月光:“羽林卫全部调往东南崖搜寻。”
待众人离去,扶霄从暗格取出一方冰玉匣。匣中两只蛊虫正疯狂撞击壁面,其中一只已呈现濒死的灰白色。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匣上纹路——这是个意外之喜,慕容冲的软肋,终于明晃晃摆在了台前。倘若能用的称手,这会是他手里一把得力的刀。
微风拂过,帷帐被掀起一角,扶霄看着猎场东南角远去的人马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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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整带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寻去。
这悬崖不高,坡度却分外坎坷了些,若是寻常人掉下来定然没命,清河公主是练家子,约莫不会到没命的境地。
可这猎场终究变数大,若是运气好也罢,运气不好,他回去复命可就麻烦了,赵整如是想着。
“那边有人!”
众人循声看去,路边的丛林有一处翠绿衣角。走上前去,却是昏睡着的明妃。
韩心若被吵醒,面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们是谁?”
赵整福了福身:“见过娘娘,属下皆是陛下派来搜救的。”原本只以为找到慕容檀便可以了事,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失路的明妃。
“还不快扶本宫起来?”明妃的脾气一下便上来了,众人只得听任她颐指气使。
“是慕容檀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赵整低着头,“回明妃娘娘,清河公主尚未找到。”
韩心若愣住了。那个女人被她骂走了,不会真就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吧?
这本应该是她最想看到的结局,此刻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韩心若看着熄灭的火堆,有些烦躁地踢了踢。
“那还不快去找!去,一队往这边一队往那边,若是这点事也办不好,陛下拿你们是问!”
“是,是。”赵整苦哈哈地点着头,不是传言明妃与清河公主有嫌隙吗,这股无名火冲他而来着实太不合理了些。
赵整的人马在崖底走了一圈又一圈,终究一无所获,没有寻得半个人影。
夜已深,众人只能无功而返,明日继续加大人手搜寻,营帐里注定是一场无眠之夜。
崖壁的另一面,丛林里升起了浓浓的瘴气,方圆十里几乎无活物敢靠近,若有,也只能是毒物。
隐蔽的山洞里,慕容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流亡的皇子。这人如一只年幼的毒蛇蛰伏在这里,即使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他也会用单薄的一把刀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在这里和他僵持了一天,此地隐秘性极好,有藤蔓为壁,夜里又有瘴气蔽目,赵整等人找不到他们也正常。
慕容檀也不急着出去,身上伤口并不致命,这里处境尚算得上安全,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白白放走眼前这条大鱼。
“我出去打猎,尚且还能撑上几日。若是单凭你那些野果果腹,怕是早就饿死了吧。”
“打算在这里藏多久?”慕容檀将一个野果滴溜溜滚到他跟前,“要知道,外面那些人可是对你虎视眈眈呢。”
拓跋珪侧目并不看她:“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你执意待在这里,我也不介意拉个人陪葬。”
“你武术不精,要杀我恐怕是有点麻烦。”慕容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拓跋珪被她看得面上有些发红,恼怒地握了握怀中的匕首,转过头去冷哼一声。
慕容檀咬着果子,思索着这三脚猫功夫的小皇子是怎么在乱世里存活到现在的。他就不怕那些人伪造死讯将他彻底抹杀吗?
除非他身上有什么秘密,足以对那些人产生威胁。
“你就不怕他们李代桃僵,来一记狸猫换太子将你废黜?”
“呵。”拓跋珪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拓跋珪身上的东西,是他们为之追杀的理由,也是他要拿命保护的信物。
“夜深了,早些睡下吧,明日再做打算。”
“别灭了我的蜡烛。”拓跋珪无甚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便闭上双目,倚着墙壁和衣而眠。
当晚的睡梦中却是极不安稳的。
拓跋珪在无尽黑夜里逃亡,母亲跌跌撞撞拉着他奔跑,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直至被人拉开。
“珪儿,快逃,快逃!”
她嘶喊着,拓跋珪闭上眼继续不知疲倦向前跑去。
噩梦般黑色的大手紧紧追在他后面,遮天蔽日,下一秒将他狠狠拉回来——
“不!”
拓跋珪自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呼着气,全身上下出满冷汗,破碎的意识几乎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