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望着这端上来的药膳不语。
昨夜之事,想必扶霄定是知道了。
这是在提醒,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下吗?
慕容冲面有郁色,一旁的慕容檀接过托盘:“谢陛下。”
待宫人们都纷纷退下了,慕容冲往榻上一坐,“哼,他这是什么意思?假意关心的警告?”
“我看他真是演这一副慈悲心肠把自己都演入戏了吧!”
慕容檀在一旁布菜,皇帝昨日本应是来看他们的,但他没有,甚至在有专人把守的监视下也由着慕容冲胡来。
扶霄心里在揣摩什么,她着实想不通。
身为亡国俘虏,她本能地相信没有人会无故对他们施加善意。
她不顾慕容冲的冷脸将他拉到一旁坐下,“无论如何先吃饭吧,饿死在这里总归不划算。那人既有意避着我们,那我们也乐得清闲。”
看着慕容檀故作轻快的模样,慕容冲也拿着筷子吃了少许。
饭后,有一个面生的宫里嬷嬷,面上却是含着笑意,将身后一溜宫女引上前来,笑眯眯地福了福身。
“这都是宫中教养极好的宫女们,姑娘公子大可以挑出自己喜欢的当贴身丫鬟服侍。”
看着一众人低头奉茶,慕容冲兴致缺缺,将此事全权交给慕容檀去办。
她也没多加犹豫,挑了几个年纪不大,看着面相良善的。
路过一个低着头的宫女时,她微微顿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脸腼腆地笑了笑:“奴名小满。”
慕容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这是一张温柔的、敦厚的脸,平凡得像路边的一株野草,田野里的一束小麦,不起眼到下一秒就会被人遗忘在风中。
她抬头向看向嬷嬷:“这个人我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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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人走之后,熙熙攘攘的宫殿一时间安静下来了。
下人们都各自分配了差事被遣散了,只是慕容檀留意到在花阶旁尚未离去的小满。
小满看着院中落雪的桃树,无端地想起这深宫中的生命,正如这桃树一般,养尊处优的被供养着。
她想起入宫前陛下的交代,使命已达,心里却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桃树会再开花,人的一生里落满了不会消融的雪。
“何故在此?”
原本愣在原地的小满听完这话才恍然回神,她抬起头,发现一柄纸伞笼罩在她上方。
“姑娘。”小满赶紧低头。
“你应当是有话对我说吧。”
小满仍旧是笑得腼腆,但她再抬头看向慕容檀时,却是眸光闪烁。
“公主,大人家中一切安好。”
方才她见宫女们奉茶的手势时便对小满多有留意,她的手势拇指紧贴盏底,指侧的老茧在她修长的手上有些突出。
如此种种细节,她在燕皇培养的亲卫死士身上见过。
她对小满的感觉没有错,这是皇兄派进宫来的内应。
她抬起头看向那一轮孤悬于天的明月,想说些什么却也只化作呵出口的白气消散在空中。
皇兄惦念着他们,也不知他用了怎样的钱财手段,才把小满送进宫。
“皇兄可还说了些别的?”
“未曾。”
“告诉家里人多保重。我们的战场在宫里呢,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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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檐外,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立在窗下良久。
赵整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揣摩着帝王的心思。扶霄站在这椒房殿外许久了,可他也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不进去,也未曾离去。
“陛下何不进去看看?他们既入了这宫,就是您宫中人。”赵整说道。
扶霄却摇了摇头:“赵整,孤召他们进宫,众人有何说法?”
赵整默了默,然后如实相告道:“树大招风,过于出格,恐给陛下招致祸端。”
扶霄听到这话也未生气,反倒笑了:“那你也觉得孤举止不端吗?”
赵整拱手退步:“陛下如何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
“在朝堂内外的反对之音中,谁的呼声最大?”
“回陛下,唯长安城权贵和关东士族......”
“孤最大的祸端不在这里,而是在宫外。”
赵整心下明了,陛下此举,的确是在无形中施压,通过扶持鲜卑慕容氏的力量来牵制在各方势力里盘踞已久的世家大族。
只是如此一来,也把慕容族安危置于一个敏感的矛盾点上了。
他望着身侧年轻有为的帝王,正是他异于常人的胸襟气度才让他一介臣子能够敢直言不讳。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