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深秋,早晚寒风凛冽,只有晌午时分才有些许暖阳。

    唐扉从没来过如此寒冷的地方,几日前有些着凉,打不起精神,每日只在马车里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这日傍晚,唐扉刚吃过晚饭,在马车里就听急促马蹄声。

    马蹄声在马车后戛然而止,唐扉掀起车帘向马车后望去,只见一个军士在与杨匀泽禀报什么。

    杨匀泽听罢,朝凌风吩咐了一句,凌风忙去一旁唤起歇息的轻骑们。

    所有轻骑迅速整理好盔甲,挂上腰刀,跨上战马。

    杨匀泽见唐扉掀帘,疾步走来,道:“晚晚,前方有流民滋事,如果发现事情生变,让陈曦驾车带你们立即向后撤离。”

    陈曦在车外立马应道:“好!”

    杨匀泽急转回去跨上马,带着轻骑向队伍前方奔去。

    “流民滋事,为什么滋事?”唐扉怔怔问,许久后她对陈曦吩咐:“陈曦,我要去前面看一下,紧急时刻你带着他们走。”

    陈曦道:“小唐大人,你去也帮不上忙,留在这里吧,真要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走。”

    “杨大哥与小林皆是武将,很容易将冲突升级,我的身份更容易与他们沟通。这些流民皆是穷苦百姓,我不想让他们再丧于非命。”

    陈曦听罢,犹疑了片刻,道:“那我驾车带您过去,真有什么事情,我们还可以驾车离开。”

    “不必,你带着苏姨他们留在这里。”唐扉道。

    苏姨抱着豆包立即下了马车,道:“小唐大人,你快去吧,我们也是流民,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事情紧急,唐扉不再犹豫,吩咐陈曦立即赶车向前。

    天色已经暗下来,北风呼啸着吹过荒原。

    几百个流民瑟索着身子,背风站立,看着马上的林知朗。

    “我们要回业京城!”一个瘦高中年人,鬓发与胡须蓬乱,脸色暗黑,脸颊深深凹陷,带着顶破布毡帽站在人前最前正中位置,抻长脖子高声喊道:“在业京城我们至少不会挨冻!也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地走这么远路!”

    “对!又冷又累又饿,我们要回去!”

    “现在放我们回去!”

    “我们要回去!”人群应和着他。

    林知朗眉目紧锁,扫了一眼这群人,道:“你们回去有干粮么,不用走路么?并且你们每个人都已登记在册,只能前往绥武。”

    “把我们剩下的口粮发给我们,我们自己回去!”那瘦高中年人道。

    “对!把粮食都发给我们!”

    “发给我们!”

    流民们边喊边向前挪动,簇拥到林知朗马前。

    林知朗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骑马连连后退。

    “不许再向前!”林知朗嘶声力竭喊道。

    流民见林知朗后退,更加向前紧逼。

    林知朗心中惊恐,挥鞭朝着那瘦高中年人抽打,那中年人捂着头,高声叫唤:“官军打人了!官军打人了!救命啊……”

    一旁流民听这声叫喊,皆向林知朗这里聚集过来,推搡着他的马,林知朗身后骑兵见状皆扬鞭向人群抽打!

    抽打声,咒骂声,哭喊声,反抗声随风疾速传播到更远处……

    忽地一声响,只见灰暗的天空中飞起一支燃了火的响箭,杂乱声戛然而止。

    杨匀泽喊:“弓箭准备!”

    “是!”呼声响彻云霄,他身后的百名轻骑拉满弓。

    流民沉默了一阵后,开始向后涌动。

    那瘦高中年人高声喊:“不用怕他,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但流民看着绥武骑兵的气势还是胆怯地后退。

    杨匀泽骑马上前,用马鞭指着那瘦高中年人,沉声道:“你来单独与我谈。”

    瘦高中年人左右扫了几眼,退入人群,道:“我不去,要谈就我们一起谈!”

    杨匀泽骑马逼近那中年人,那中年人与一旁众人一齐向后退了几步。

    杨匀泽“嚓”的一声拔出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