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摸出妈妈写的尺码条递给丽姐，又绞尽脑汁地描述她们的情况：“一个…… 嗯，岁数大一些，和丽姐个头差不多，肤色比较白，平时喜欢穿得艳丽点的；另一个大概一米六五，二十岁左右，皮肤也白，大眼睛，喜欢素净点的颜色，别太复杂。”
丽姐听完，眼睛 “唰” 地亮了，像发现了好玩的新布料，转身从衣架上翻出好几套衣服往我面前一摆：“这件桑蚕丝的连衣裙，藏青色底绣着朱红牡丹，版型宽松不勒，花色看着艳但不俗气，适合你说的长辈；这件鹅黄色的棉布裙，领口绣着小雏菊，料子软乎乎的，适合那个年轻女孩 —— 是你女朋友？”
“啊？不是！” 我脸一热，赶紧摆手，“是我妹妹！”
“哦 —— 妹妹啊。” 丽姐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我和墨唯之间打了个转，“那这件浅紫色的冰蚕丝旗袍怎么样？”
她手里的旗袍确实好看，淡紫色的料子像被雾打湿的花瓣，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我看得眼花缭乱，觉得每一件都挺不错。
她推荐的每一件都恰到好处，桑蚕丝的垂坠感衬得人温婉，棉布的柔软透着股鲜活气，连那件旗袍的盘扣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我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心里默默给每件衣服都打了高分 —— 妈妈穿上牡丹裙肯定像朵盛开的花，阿菲套着黄棉布裙跑起来，裙摆飞扬的样子想想就好看。
“都包了吧。” 墨唯突然在旁边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想要按住他的嘴：“不用不用！真的够了！就选那件藏青色的牡丹裙和黄色的棉布裙就好！” 再多一件，我怕是要再打一年工才能还清人情。
丽姐抱着胳膊，看看我急得发红的脸，又看看墨唯被按住却没生气的样子，突然 “咯咯” 地笑了起来，眼角的亮片跟着颤动，冲墨唯挤了挤眼：“小唯啊，看来你还得努力啊～”
“嗯。” 墨唯居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坚定，仿佛丽姐说的是什么需要郑重对待的大事。
我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他嗯什么啊？努力什么？这俩人打什么哑谜？
“丽姐，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不是朋友？” 丽姐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那是什么？仇人？”
“不是，” 我卡壳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说是陌生人吧，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说是朋友吧，又总觉得隔着层什么；说是仇人…… 倒也谈不上，总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
“行了，丽姐。” 墨唯突然开口，替我解了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丽姐 “哦” 了一声，拖长的调子像在品味这句话，最终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就按他说的，两件加急，剩下的我先挂着，等你想通了再来拿。” 她冲助理使了个眼色，“把尺码记好，别出岔子。”
我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快出汗了。“不用了不用了。” 我赶紧摆手，“这两件已经够了，真的。”
“记得傍晚六点来取啊。”
我连忙道谢，拉着墨唯就往外走。
“找个地方先歇歇脚？” 墨唯突然说道，目光扫过街角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他指了指定制店的门牌，“下午六点才取衣服，总不能在这儿站一下午。”
“不用麻烦你了，” 我赶紧摆手，心里盘算着时间，“我先回学校，等六点再来取就行，刚好顺路。”
“你学校在哪？” 他追问，顺手拉开了车门，“我送你去。”
“临都学院。” 我报出校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真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了，挺方便的。”
“临都学院？” 墨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惊讶，“那离着有些远啊，来回得三个多小时，六点怕是来不及取衣服。”
“我可以在附近……” 我想说 “在附近逛一逛”，可话没说完，就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情绪。
空气忽然有点闷，阳光落在车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攥了攥帆布包的带子，有点不知所措 ——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接受又觉得太麻烦。
“我在附近有住处，” 墨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