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过了许久,我见他肩头的颤抖渐渐平息 —— 眼角虽还泛着红,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不少,显然是冷静了些。

    “抱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刚平复的沙哑,“我好像总是让你看见我失态的样子。”

    “我能理解。” 我想起六年前在雨夜找到阿菲时,自己那颗揪紧的心;他此刻的焦灼与痛苦,其实和当时的我没什么两样。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递过去,杯壁的凉意该能让人更清醒些:“你先喝点水,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到现在,也该饿了。”

    “拜托了。” 他接过杯子,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要不,你先在沙发上歇会儿?” 我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行。” 他应了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轻轻推开门走出去,关门的瞬间,还能瞥见他坐在沙发上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下楼时脚步放得很轻,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 “吱呀” 声。大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雪松与柑橘混合的气息,闻着让人莫名安心。找到服务生要菜单时,对方递过来的皮质本子沉甸甸的,封面上烫着金色的花纹。

    原本还沉在阿菲往事里的心情,刚扫了两眼就被狠狠拽了出来:菜单上的价格数字看得我眼皮直跳,那份裹着心的悲伤居然奇迹般地 “痊愈” 了,只剩下震惊。我悄悄掂了掂口袋里的钱包,在服务生礼貌的微笑注视下,硬着头皮点了两碗素面。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邻桌一家人说说笑笑,忽然就想起家里的爸妈和阿菲 —— 他们要是来这儿,肯定也会喜欢这种热闹又安稳的感觉。可转念又笑了:要是让妈妈看见这菜单价格,她能念叨我小半个月,还是算了。

    没等多久,两碗素面就端了上来。白瓷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翠绿的青菜撒在上面,汤汁泛着清亮的油花,闻着倒也香。我小心地端起碗往楼上走,推开门时先喊了声:“墨唯?”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 他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我无奈地摇摇头,把面轻放在桌上。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是没醒,碗里的面渐渐凉了些,我只好先端起自己那碗吃了。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沙发上的墨唯忽然动了动,嘴里发出细碎的梦呓,我走过去蹲下身,才发现他额头上渗着冷汗,鬓角的头发都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显然是又陷进噩梦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想起上次他被噩梦困住的样子,我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见他没反应,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

    怀里的人像是找到了安心的依靠,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连呼吸都平稳了些,只是眉头依旧皱着。走到床边时,我忽然想起他之前提过的那个协议:原来他找我,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不再被噩梦纠缠。

    那种常年被噩梦缠身、好不容易才能安稳入眠的感觉,我虽没亲身体会过,却也听人说过 —— 那是能把人逼到崩溃的滋味。而墨唯竟硬生生扛了六年,这份心理素质,确实够强。

    或许是今天的事说的太多,那些压在心底的往事都被重新翻出来,即便此刻放松了,他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没停,眉头反倒皱得更紧,嘴唇也轻轻颤着。我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悄悄运起自然之力 —— 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轻轻点在他眉心。很快,淡淡的草木气息萦绕开来,是山间青草与松针混合的味道,能稍微安抚他紧绷的神经。我守在床边,看着他眉头渐渐舒展,冷汗也慢慢收了,才松了口气。

    把他安置在床上后,我也觉得疲惫不堪。这一天实在是太过费脑,也听了太多往事,情绪起起落落,早就没了力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躺在了床的另一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模糊中,一股清冽的冷香悄悄裹住我,还有身边平稳的呼吸声相伴,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墨唯是被晨光晃醒的。金色的光透过缝隙落在他脸上,暖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的天花板;再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明明记得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梦里全是老宅的血和阿菲的哭声,猩红的颜色漫过脚踝,阿菲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喊着 “救我”,他想跑却动不了,直到一阵温和的草木香飘过来,像一只手把他从那片黑暗里拉了出来。当时看不清来人,只觉得那气息格外安心。

    他下意识低头,却撞进一双闭着的眼睛 —— 齐飞居然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还没醒。墨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难怪后来没再做噩梦,原来是齐飞一直在身边。

    他静静看着齐飞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放软。昨天还以为齐飞说完事就会走,没想到他会留下来照顾自己。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心软。

    我是被颈间的轻痒弄醒的 —— 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