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二天上午第一节的建筑学课是我最期待的,讲的是古建榫卯结构。老师拿着模型演示时,那些严丝合缝的卡扣让我想起雾林里老祖宗传下来的木桥 —— 不用一根钉子,全靠木头咬合,几百年都稳如磐石。我听得入了迷,连笔记都记得格外认真,直到下课铃响才回过神。索性便在学校上完课,中午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份打卤面,便背着帆布包往雾林赶。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小路上,蝉鸣一阵比一阵急,路边的野草莓红得发亮。摘了几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来,驱散了些许赶路的疲惫。

    刚到雾林边缘的结界处,就见燕子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摆弄罗盘,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飞。“你可算回来了。” 她抬头看见我,拍了拍手上的土,“昨天发现东边结界有点松动,我加固了一下,你再看看。”

    燕子是族里负责守护结界的,比我大两岁,身手比男孩子还利落,手里的罗盘能测出阵法的细微波动。我跟着她绕着结界走了一圈,指尖抚过那些隐藏在树干上的符文,触感温润,灵力流动平稳 —— 确实加固得很稳妥。

    “禁地那边呢?” 我问。雾林深处的禁地藏着族里的秘密,阵法最是复杂,要格外留意。

    “我早上去过了,” 燕子收起罗盘,眼里闪过一丝凝重,“阵法没问题,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有股陌生的气息在附近晃悠,不过很淡,抓不住踪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嗯,我下午再去看看。”

    “行,有事喊我。” 燕子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穿过通道结界,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族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路边的药圃里,妈妈种的紫苏和薄荷长得正旺。刚到家门口,就见阿菲蹲在门槛上喂鸡,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手里的玉米碴子都撒了一地:“哥!你回来啦!”

    “嗯,给你带了好东西。” 我笑着把购物袋递过去。她蹦蹦跳跳地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那件鹅黄色的棉布裙时,尖叫着原地转了个圈:“哇!好漂亮!哥你真好!”

    妈妈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件藏青色牡丹裙,眼睛也亮了:“这料子,是桑蚕丝吧?得不少钱吧?”

    “妈,你就穿吧。” 我含糊地应付着,把那盒桂花点心递给她,“这个昨天做的,你尝尝。” 把东西都放到桌上,我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靠。

    妈妈拽着阿菲进里屋换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阿菲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传出来,像浸了蜜的溪水。没一会儿,娘俩手拉手站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 妈妈穿那件藏青色牡丹裙,朱红的花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阿菲的鹅黄色棉布裙更不必说,领口的小雏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活脱脱一只刚从花丛里飞出来的小黄鹂。

    “怎么样?好看不?” 妈妈难得露出点俏皮的神色,伸手理了理鬓角。

    “挺好看的。” 我由衷点头,丽姐的眼光确实没话说,连妈妈眼角的细纹都被那柔和的布料衬得淡了些。

    看着阿菲穿着新裙子在银杏树下转圈,裙摆飞扬得像只小黄鸟,心里却又想起墨唯那个荒唐的提议。

    “陪我一起睡觉”…… 这话说得跟什么似的。可他当时的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还有那句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心”,像根细针似的扎在我心上。

    我掏出手机,那条信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协议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删了好几次,手指都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阿菲跑过来,晃着新裙子的衣角:“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 我笑了笑,“在想下午带你去月牙湖游泳,去不去?”

    “去!” 她立刻欢呼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点心!” 阿菲眼尖地瞅见桌上的桂花点心包装袋,三两下拆开就往嘴里塞,碎屑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招呼我,“哥你也吃,甜津津的,有桂花味儿!”

    “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我笑着摆手,心里却泛着说不清的苦涩。这种沾着 “协议” 味道的点心,哪有心情尝味道?

    得先确认阿菲身上有没有纹身,至于墨唯的协议……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是那沉甸甸的购物袋,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让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正说着,妈妈推门从里屋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小袋子,表情严肃得像要审偷采草药的毛贼。

    “怎么了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直身子。

    “阿飞,这衣服不便宜吧?” 她把小袋子往桌上一放,“这料子,这绣工,一定很贵的。”

    “还好,朋友打折的,没花多少钱。” 我硬着头皮撒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躺椅的木纹。妈妈经常和二姨一起出去买东西,对人间的物价门儿清,想瞒过她可不容易。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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