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造地设……的冤家
脑中恶劣的想法骤然一滞。

    ……这家伙,脸红什么??

    因为自己打的太重了么??

    祁策觉得一阵诡异,恶趣味消散,倏而退后,离他远了一些。

    “地图在祁府老宅……当年我父亲书房的暗格中。”

    傅砚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好几息后,才缓慢起身,微微偏头拿起桌上的宣纸,兼毫沾墨,将方才的话写到供词纸上。

    “待找到地图,便来找你画押。”

    随着傅砚的声音落下,最后一笔浑然天成,凌厉收锋,他折起供词,余光看向角落里因发烧而微微发抖的祁策,转身出了牢门。

    牢中的长廊漆黑,很少有光亮,这一次,傅砚的脚步比以往都要急一些,端着的那座烛台随风飘摇,闪着动荡的火。

    “给长鸣侯添一床新褥。”路过牢头时,他冷声吩咐。

    在外看守的书吏张添台很快跟到他的身后,低声问道。

    “小侯爷认罪了?”

    “嗯。”

    张添台眉峰微动,有些不可置信。

    “您把计划告诉他了?”

    他像在打一场哑谜,除了傅砚无人知晓他的意思。

    傅砚的表情没有变化,张添台却读懂了。

    “您没说,他却猜中了……”他喃喃自语,面上浮现出几抹惊讶,又片刻后突然感叹道,“要我说,您和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冤家。”

    前方疾步走着的御史中丞忽然停下脚步,过高的身量放在前头,张添台没有留神,差点闷头撞了上去。

    “……天造地设?”他看见傅砚微微蹙眉,缓慢吐出这四个字。

    张添台很少见他这样的表情,心中稍许意外,以为是对方不喜欢将自己与镇瞿将军比,忙改口道。

    “不,不……大人,长鸣侯的才能,不及您十之一二,能看透您的心意,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这句话说完,傅砚却依旧维持着蹙眉的动作,只是稍稍偏过了头。

    外头渐渐暗下,天空像蒙上了一层雾,在雾的朦胧间,记忆似乎穿梭,回到了数年前。

    漫天大雨里,一个少年衣衫破旧,藏在矮小的屋檐之下,寒冷侵袭了他的肺腑,又摸向他空荡的胃里,即将堕入地狱之时,一只手向他伸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双琥珀一样的眼睛——

    正如同在脏污的大牢里,祁策望向他的那双眸子一般。

    ……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诏狱之外,傅砚的指尖轻颤,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微微侧身,将方才被祁策碰过的一边的耳尖红色藏起。

    “……今晚我要去做些事,你穿上我的官服,在寝屋里不要出去。”

    -

    祁府老宅。

    十几年过去,这片曾经几代繁华的地方,如今已经荒草丛生,冷冽的月光下,晃动的高草如同舞爪的魑魅,在宅院内外摇曳张扬。

    “邦邦——”

    梆子敲了四声,月黑风高,丑时已到。

    随着清脆的声音穿透寒凉的街道,荒芜的祁府老宅,同时出现了两道黑色的身影。

    一名从自上方而来,踏着生灰的瓦片,一步一步地向着书房的位置找去,一名则潜藏在暗中的荒草中,手上带着一枚装有镜片的扣戒。

    终于,那上方的黑色身影找到位置,从屋顶一跃而下,继而推门而入,屋中闪烁起微弱的烛火,草丛中,傅砚一边深呼吸,一边将指节上的镜片放置眼前。

    模糊的视线顿时变得清明,随着黑月下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门口传来一阵声响,是那黑色身影出来的动静。

    这一刹那里,黑月闪起了一点光亮,那黑衣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一名男子便与之交手,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

    他倏而起身,与之周旋起来,后者出手却极其狠厉,将他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拿下,他的袖口猛地一挥,将一把药粉袭向傅砚,出乎意料的,后者并未受到影响,反而趁此机会,将其牢牢按下。

    “你,你没有……!”黑衣男子在这瞬间里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声线震惊而悔恨,却在下一刻被猛地砸向后颈,把未尽的话全部堵回了喉中。

    傅砚将他放平在地,用手摸索全身,很快在男人在腰间摸出一块晶莹的玉佩来,预料之内地没有找到祁策口中的“匈奴地图”。

    “果然。”

    杂草随风飘扬,黑夜归于平静。

    傅府宅内,张添台看着渐渐显白的天色,在寝屋中来回踱步,六寸来高的乌皮靴在石地上“嗒嗒”作响。

    须臾后,门外总算传来一阵细微的“叩叩”声,一长两短两长,他的眼中顿时爆发出晶亮。

    “抓到了。”傅砚急喘着气,声音微微发抖,回到屋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桌上的烛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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