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微光
    林晚转过身,面对堂下四个半大孩子。

    石头依旧紧绷着脸,拳头攥得死紧,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跟想象中的债主拼命;阿墨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什么,像在计算那些即将被砸出去的铜板能买多少米;小七像只壁虎般紧贴着阴影最浓的柱子,目光却锐利地追随着林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周文博站得最直,清亮的眸子深处,除了残留的惊异,更多了几分审视,一种对“山长”这个身份及其决策的掂量。

    【系统提示:附加条件倒计时 00:58:23… …敬佩值:石头15%,阿墨18%,小七20%,周文博22%。宿主气血运行轻微滞涩感已开始,预计1分17秒后首次触发“心悸刺痛”。】

    一丝细微的、如同被冰冷蛛网缠绕的滞涩感悄然爬上林晚的心口。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唇角还噙着一抹安抚的浅笑,拢在宽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

    “债,要一笔笔算清。”林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堂内的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拉回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但算清之后呢?松涛书院要活下去,靠的不是还债,而是你们。”

    她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阿墨身上:“阿墨,你心思活络。告诉我,忠伯此去还债,清溪镇那些人会怎么想?李员外、翰墨斋的掌柜、还有粮行的管事?”

    阿墨被点名,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眼睛更亮了:“他们……他们肯定吓一跳!忠爷爷看着就不好惹!然后……然后大概觉得书院居然还有钱?说不定……说不定还想再讹一点?”他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狡黠猜测。

    “不错,人心不足。”林晚点头,眼中冷芒一闪,“所以,忠伯不仅要还钱,更要立威。要让所有人知道,松涛书院从今日起,不再是谁都能咬一口的软柿子。过去的烂账,我们认,也清。但想再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她的话语带着金石之音,砸在寂静的空气里,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石头听得热血上涌,脱口而出:“对!揍他们!”憨直的话语引来小七一个看傻子似的白眼。

    林晚却看向石头:“石头,力气要用在正途。书院后面那片荒地,荒了多久了?”

    “好……好多年了,全是石头和杂草。”石头老实回答,有些茫然。

    “若把它开垦出来,种上耐旱的黍米、豆子,再搭个鸡舍鸭棚,你觉得多久能让书院的人吃上自己地里长的东西?”林晚抛出问题。

    石头眼睛猛地瞪圆了,黝黑的脸上放出光来:“黍米快!豆子慢点……鸡鸭要养大……省着点吃……三个月?不,两个月后就能有点收成!”

    他粗糙的手指激动地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绿油油的田地和扑棱的鸡鸭。这一刻,他模糊地感觉到,山长说的“力气用在正途”,似乎比单纯喊打喊杀更有奔头。

    【敬佩值:石头 25% 】

    一丝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刺入林晚心口!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扎透,让她呼吸猛地一窒,脸色刹那间褪去一丝血色。她强行稳住身形,甚至借着侧身走向书案的动作掩饰了那瞬间的僵硬。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的背脊。

    “小七,”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略微低沉了一丝,若非极其专注难以察觉,“你耳朵灵,心思细。往后,书院内外的风吹草动,我要第一个知道。比如,今日忠伯在清溪镇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些人什么反应;再比如,镇上谁又在传松涛书院的坏话……你能做到吗?”

    小七从阴影里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猫儿般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似乎在评估这个任务的份量,以及自己能否胜任。几息之后,他才极轻微、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能听。” 这不是承诺,更像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宣告。

    他感觉到了山长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以及赋予他的、从未有过的“重要”。

    【敬佩值:小七 32% ↑】

    刺痛稍缓,留下令人心悸的余悸。林晚的手按在冰冷的桌案上,支撑着身体,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周文博。

    这个清瘦的少年,眼神是四人中最复杂的,有审视,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文博,”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显凝重,“你知道,我们书院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吗?”

    周文博抿了抿唇,清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无钱,无师,无生源。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债如山。”

    “是,也不是。”林晚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望向沉沉的夜空,“最大的困境,是人心中的成见。是那些认为松涛书院注定败落、认为女子不配读书、认为穷苦子弟注定无出头之日的成见。”

    她的视线落回周文博脸上,“打破这些成见,比还清一千两银子更难。这需要有人站出来,用行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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