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身份,为什么一直被小心翼翼地掩盖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不能触碰的禁忌!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闪电般劈开林晚混乱的思绪。
一个世家大族的嫡女,为何要远嫁到青州还落败的林家?为何要隐藏身份,甚至对自己的儿女都讳莫如深?为何谢家似乎也默许了这种疏离?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牵连着复杂的利益甚至……危险!
谢家不可能不知道林砚疯癫的消息,而她收到信就赶回来,谢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会不派人过来给谢清韵看病
谢家老太爷不愧是上一任皇帝的太傅……而林砚又举报科举舞弊之事……这里面的事真是……
忠伯看着林晚骤然变幻的脸色,从震惊、困惑到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凝重,他沉声问道:“山长,您想到了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记忆碎片串联起来:“忠伯,我想起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母亲……谢清韵,她并非谢家的什么远方亲戚。她是……路州谢家,真正的嫡女!”
饶是忠伯沉稳如山,听到这个消息,瞳孔也骤然收缩,身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嫡……嫡女?您确定?!”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被打破,露出了深藏的震惊。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忠伯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忠伯对母亲……似乎有着远超主仆的情谊?那份震惊里夹杂的痛苦,绝非普通管家对主母的关切。
她想起林砚曾提过忠伯可能身份不凡,并且让她凡事和忠伯商定。此刻,这个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
“确定。这是深藏在……我阿姐记忆深处的事实,一直被刻意遗忘或模糊化,但母亲是谢家嫡女的身份,毋庸置疑。”林晚肯定道,同时紧紧盯着忠伯,“忠伯,您似乎……对此事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您知道母亲为何要隐藏身份?”
忠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抵御巨大的痛苦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沉的哀伤。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晚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低沉声音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当年……”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话头,重新看向林晚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惜,有恍然,有愤怒,还有一丝……决绝。
“山长,”忠伯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沉重,“夫人是谢家嫡女的身份,一直被掩盖,原因……极其复杂,牵涉甚广。这绝非简单的家族矛盾。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不仅夫人自身难保,整个谢家都可能面临倾覆之危!老爷……林文谦他……他怎敢!他怎敢带着夫人回谢家?!他想做什么?!” 忠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愤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忠伯的反应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想。忠伯大约是暗恋谢清韵,伪装来到林家,守护了林母那么多年!谢清韵的身份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就在这时,忠伯又拿出从林文谦那里搜来的证据,递给了林晚。
林晚看了,身体不停颤抖,喃喃道:“虎毒不食子!父……怎么敢?”
可是……
忠伯看着这样的林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少爷!还有件事老奴不能再瞒了!带走夫人的那个人……恐怕……恐怕根本不是真正的林文谦老爷!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字,有两种字迹,而且之前老爷从不做竹雕,这些内容还是从两个地方搜出来的……”
什么?
林晚瞳孔骤缩,原身记忆中关于父亲林文谦的模糊印象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旁的耿二本来就在为真正的林砚身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哭泣,忽然听到林晚和忠伯说的内容。更是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耿二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把零散的碎片拼凑起来,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惊骇:“啊!对!对!忠伯这么一说……小的……小的在回来的路上,在柳驿那边!看到……看到有具尸体被野狗从土里刨出来一半!当时赶路没细看,只觉得那身衣裳眼熟…现在想来……那……那脸!那身形!可不就是跟平时看到的林老爷一模一样吗?”
他脸色煞白,声音越来越抖,“小的当时吓坏了,以为是看错了……现在想来……那恐怕……恐怕才是真正的林文谦老爷啊!他……他死了!”
一个林文谦死了,另一个林文谦或者说顶着林文谦脸的人带着中风昏迷的谢清韵去了路州……
“那……那带走夫人的是谁?” 林晚的声音干涩。
耿二努力回忆着,语气带着一种底层人朴素的判断:“小的……小的觉得,可能是……是文意老爷?就是文谦老爷早年‘摔死’的双胞胎兄弟?小的小时候常和他一块玩,但记得他……他是个顶好顶善良的人!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