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
、春种秋收中,伴着佛香与泥土的气息,慢慢走到尽头了。

    “娘!娘!我们回来了!”

    一个洪亮敦厚的声音打断了林老夫人的思绪。只见院子外,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汉子,扛着锄头,大步流星地走来。他便是林老夫人的幼子——林文礼。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裳、挽着袖子、裤脚还沾着泥点的年轻妇人,正是儿媳秀娘。秀娘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晕,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自家地里摘的几根嫩黄瓜。

    “娘!”阿宝看到爹娘,立刻欢呼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秀娘的腿。

    “哎哟,我的小泥猴!”秀娘笑着放下篮子,蹲下身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擦着儿子脸上的泥,“又帮奶奶干活啦?真能干!”

    林文多走到母亲身边,放下锄头,憨厚地笑着:“娘,地里的草都锄得差不多了,您歇会儿吧。秀娘摘了黄瓜,晚上拍个蒜泥黄瓜,再熬点小米粥,您看行不?”

    林老夫人看着儿子儿媳朴实的笑脸和活泼的孙子,心中那点因回忆而起的阴霾稍稍散去。

    她点点头,声音温和:“好,好。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歇着吧。”

    她弯下腰,准备收拾锄头进门。

    “娘…”林文多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为难。

    他看了看妻子秀娘,秀娘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

    林老夫人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直起身,平静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林文礼被母亲看得有些局促,黝黑的脸膛憋得有点发红,吭哧了半天,才低声道:“娘……昨天……昨天我去镇上粮店卖新打的麦子,你还记得吗?听粮店的王掌柜说……清溪镇……大哥家……出事了……”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不安。

    林舒心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拄着锄头的手微微颤抖。

    林文多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王掌柜说……是前些日子,从清溪镇回来的行商传的消息……说……说砚哥儿……在京城科举……好像是……疯了!”

    “疯……疯了?”林老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林砚……那个在她印象中还是襁褓里粉嫩婴儿的长孙…疯了?

    “还说……大哥……欠了……欠了天大的赌债!被人追债追得……都不敢回家了!”

    赌债?!林老夫人眼前一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那孽障!

    “还有……大嫂……听说砚哥儿疯了的消息……急火攻心……中……中风了!人……人怕是不行了……”

    林文礼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个憨厚的汉子,虽没见过长嫂几次,但听到这样的噩耗,依旧感到难过。

    轰——!

    林老夫人只觉得耳边一声惊天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疯了……欠债……中风……不行了……

    这几个字眼,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一根根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她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泥土。

    林老夫人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泥塑木偶。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死灰。

    她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惊骇,沉沦了数十年的悲痛被再次狠狠撕裂的剧痛!

    “娘!” “婆婆!”林文礼和秀娘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老夫人。

    阿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滚落的珠子和奶奶惨白的脸,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林老夫人被儿子儿媳搀扶着,身体却软得像一摊泥,几乎无法站立。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林文礼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睁大到极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清溪镇方向,里面翻涌着无法言喻的绝望与悲怆!

    林砚……疯了?

    谢清韵……中风……不行了?那个温婉知礼的儿媳?

    这一切的根源……定是那个孽障!

    那个她早已断绝关系的孽障林文谦!欠下赌债,逼疯儿子,气死妻子?!

    数十年前,儿子文意“意外”坠崖的消息,与如今长孙发疯、儿媳垂死的消息重叠在一起,如同最残酷的诅咒,狠狠撕扯着她早已麻木的心!

    “噗——!”

    一口暗红色的、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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