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意心中念头急转。老张头临时要加价,反而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立刻装作一副肉疼又无奈的样子,对刘妈妈道:“春华,算了算了,五十文就五十文!破财消灾!给他!咱们赶时间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索着,目光却紧紧盯着刘妈妈。
刘妈妈一听林文意要破财更是火冒三丈!
她尖声道:“凭什么给?!不行!这钱不能给!不就是接个畅儿吗?能有多远?老娘自己走去!”她赌气似的,一把推开挡在车前的林文意。
“老张头!你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回来!”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朝着明德私塾的方向快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看着刘妈妈远去的背影,林文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成了!这毒妇终于暂时离开了!
他立刻转向老张头,脸上堆起感激的笑:“老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妇道人家不懂事。钱我这就……”
他作势掏钱,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老张头看向林母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看客人的漠然,而是一种带着沉重关切的审视?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母枯槁的面容和轮椅时,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底深处压抑的痛惜,绝非伪装。
林文意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老张头……果然不是普通车夫!
顾不上深究老张头的身份,林文意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游医。他推着林母的轮椅,在周围焦急地寻找。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小马扎上。他面前铺着一块写着“专治中风偏瘫,疑难杂症”的旧布,旁边放着个半旧的药箱。
老者闭目养神,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正是林文意之前听过的城南“赛华佗”!
“大夫!大夫救命!”林文意推着轮椅冲到近前。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异常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文意焦急的脸,最后落在轮椅上的林母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三根枯瘦却稳健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林母枯槁的手腕上。
林文意紧张地看着。老者诊脉的时间并不长,但林文意感觉每一息都无比漫长。终于,老者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清晰:“夫人此乃忧思惊惧过度,肝风内动,痰迷心窍,阻滞经络。邪风已然入腑,缠绵日久,甚是凶险。”
林文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夫!可……可还有救?”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救,自然是能救的。此症需以金针度穴,疏通经络,豁痰开窍,引风归元。辅以汤药徐徐图之,虽不能立时痊愈,但保命、清醒,乃至稍能言语行动,并非奢望。”
能救!能清醒!能说话!
这三个词如同天籁之音,瞬间击中了林文意!
嫂子有救了!只要嫂子能清醒过来,就能揭穿刘妈妈和林文谦的阴谋!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夫!求您救救内子!多少钱我都给!”
老者却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此地喧嚣,气息杂乱,非行针之所。且夫人沉疴日久,非一日之功。需寻一清净之地,静心施治,持续数日方可见效。”
数日?清净之地?林文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全的地方!回书院?刘妈妈很快会找来!留在这里?更不可能!
绝望之际,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现!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大夫!求您发发慈悲!我们……我们急着赶路回乡!您……您能不能……随我们上车?在路上……在车上给我内子施针?只要能吊住她一口气,让她撑到老家就行!诊金我加倍!不!三倍给您!”他几乎是哀求着,手指着停在路边的骡车。
“车上行针?”老者眉头微蹙,断然拒绝,“胡闹!颠簸之中,下针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轻则无效,重则害命!此非儿戏,恕老朽……”
“大夫!”林文意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求您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老家……老家还有老母亲等着见儿媳最后一面啊!”他一边哀求,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脖颈间,一根用褪色红绳系着的东西,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摩挲得发亮的骨制口哨!造型古朴简单,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老者拒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小口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如电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口哨,又猛地抬起,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射向林文意的脸!
林文意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