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明显虚脱，松开手的一刻，莉莉丝和方承都看见他嘴周的血迹。

    “血……？”莉莉丝并非全然不知，相反，她非常明白普通人被孢子病变的过程。

    先是浑身无力，而后呼吸困难直至虚脱，接着全身的器官会开始融化，患者会开始咯血、皮肤溃烂，眼睛也充红肿胀。

    再之后，没过几天，人就死了。

    这些是莉莉丝亲眼见证过的病变过程，她的家人就是如此一个个离她而去。

    而宋修已经到了最严重的状况。

    “宋修……”莉莉丝不知所措，紧紧抓着宋修的手臂。

    方承沉默一会儿后，下定决心似地往装甲车后方跑去，急急忙忙带着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回来。

    那袋子里面有针管和两个小药瓶。

    方承想要拆开，宋修却抬手拦住了他。

    “抗生素只有一支了，留给她吧。”宋修指了指阿阳，“她感染的情况比我好得多。”

    宋修露出笑容，却不是苦笑，而是真心地在安慰方承，“没关系。”

    方承手中握着抗生素，宋修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道：“抗生素只能延缓不能治愈，给我已经没有用了，你去为她注射吧。”

    “我……我再缓一缓。”宋修又戴上了呼吸器。

    莉莉丝不敢再看，坐正了捂着自己的脸。

    方承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实在忍不住低声骂一句，声音也是如此哽咽。

    他不想宋修死去。

    但宋修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头一看，见到宋修双眼带笑，如此坚定。

    沉默再三，他终是如宋修所愿，将车上最后一支抗生素给了阿阳，又为阿阳戴上了呼吸罩。

    而后，方承失魂落魄般，走到了驾驶位后面席地而坐。

    莉莉丝胡乱抹着眼泪，看了看方承，又看宋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楚离在就好了。

    莉莉丝想着，一抬头，见被女巫摧毁的楼里不知为何闪出了火光，面色一凛。

    “等等，那边——！”

    她话音未落，楼栋轰然倒塌！

    滚滚尘烟自建筑残骸飞扬，震耳的爆炸声和着楼栋垮塌的声音冲击着莉莉丝。

    她被吓得蜷缩在驾驶座上，又惊恐地瞪着那一堆废墟，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呃…楚离……？”

    莉莉丝木讷回头，无助地看向方承。

    她眼中还未干涸的泪又沿着眼尾落下，怔愣片刻，语气犹疑道。

    “楚离……还在里面。”

    “他，他不会有事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