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好人吗?”
无天日的压抑,仿佛儿时稔熟得倒背如流的课文。

    现在想不起来,但稍加复习,就能只字不差地默诵。

    就像这样的熟悉。

    “是关押人的地方。”颜挈跟在蒋明身后,语气平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会儿怎么出去?”

    “大头兵打怕了,大多都躲起来了。等会儿我开路。”

    蒋明回答她,把枪收起来。

    “李总那里怎么说?雪好融吗?飞机跑道清理出来没有?”她又问。

    “可以的。她有专业人手。”

    “那太好了。”蒋明叹了口气,“抓紧,你去把剩下的人联系一下。上面的事情,多拜托你那边的二位。”

    “没问题。”

    门锁熔断,蒋明用力踹开铁门。

    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几盏昏暗的白炽灯,照不亮内部布景。

    蒋明打开探照灯。

    粗砺的地面,东一块西一块,铺着发霉打结的棉絮,青黑色斑点上布满干涸的血迹。

    小臂粗的锁链从墙壁里拖出来,差点绊蒋明一个跟头。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陈设。

    “爹的,鼠窝。呕。”颜挈踢开一碰就碎的棉絮。

    却踢到一截埋在里面的金属铁链。

    纵使穿着厚底靴子,脚趾的疼痛还是狠狠惩罚了她。

    老鼠洞里一定会有老鼠。

    探照灯亮白的光移动到角落,照在一窝吓得发白的幼鼠身上。

    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在突如其来的强光中睁不开眼。

    她们衣衫破烂,头发肮脏,身上散发出臭味。

    金属链子一端锁在脚踝上,摩擦出血印,伤口溃烂。

    蒋明看不见她们的表情。

    她们像几团橡皮泥那样,努力揉合在一起,想把自己嵌进墙角。

    除了簌簌的布料摩擦,没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蒋明蹲下身,用激光枪把铁链烫断。

    光照到的地方,她们的小腿上印着各自的编号。

    一种用特殊溶剂才能清洗掉的染色剂,就像生猪场给猪肉敲的章。

    “起来起来起来。”颜挈在一边也没闲着,不耐烦地用枪口戳小女孩的大腿。

    她想让她们给点反应。

    类人生物瞪着失焦的眼睛,被枪管推一下,就往旁边晃一下。

    然后又坐了回去。

    “爹的!”

    颜挈一脚狠狠踹上去,小女孩苍白裸露的皮肤很快浮出一团青迹。

    她显然吃了痛,但嘴巴没叫,慢吞吞地支起身子,爬起来。

    她们是颜挈遇到过的最难带的一届。